爱之旅(第5页)
我们走下车来,随便朝一栋农舍走去。这是一栋平房,外观十分漂亮。不大的窗台上,摆满了花花草草。我们穿过一个堆满木材的小坪,朝屋里走去。屋里没有人,而窗没闭,门没闩。房里铺了地毯,墙上挂了壁毯。席梦思**,被子没有叠,毯子也没有叠,枕头还丢了一个在地上。也许是主人因急事匆忙出门了,或者是顽皮的孩子作的孽。房里显得十分地零乱。但却显示了主人的富有。那个大衣柜上,足足垒了十多床全毛的毯子。这是个盛产毛织品的国家。从这户农家的摆设上,就可见一斑了。
这时来了一个老太太,她告诉我们,主人下地去了。两个孩子在外面玩。她是这家的邻居。
我们在屋里站了站,就走出来了。
水井旁边,站着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女的大约十二三岁,男的是她的弟弟吧。这水井类似我国北方农家的吊井。井很深,摇动木轮子提水。今天是星期天。孩子的父母都干活去了。此刻,这姐弟俩正在摇水呢。
我们走过去,和这对孩子交谈起来。
“你们是哪里的?”
小女孩闪动她那蓝蓝的眼睛,很有兴趣地询问起我们来。
“中国。北京。”
团长张锲回答她。
“北京?中国?”
小女孩的眼睛睁大了。
“对!”
徐俊西朝她肯定地点点头。
小女孩旋转身子进屋去了。不一会,她抱来了一叠画报,送到我们面前,神气地说:
“你们看,我有中国的书!”
我们惊异地愣住了。
这是一叠我国出版的《人民画报》。我们翻了翻,八本。1988年1月至8月号,一本不少。小姑娘骄傲地告诉我们:“全村只有我订了。大家都到我这里借着看。”
“你今年开始订的吗?”
“不,我订了三年了。”
“喜欢中国吗?”
“喜欢!”
徐俊西掏出钢笔,动情地在小姑娘的画报上写了一句话,表达了我们大伙的心情:中国叔叔祝福你!愿你热爱书本,热爱知识!
蔡海滨赠给小姑娘一个小礼物。
随后,我们走进了另一栋农舍。这是那位老太太的家。我们正在屋里参观的时候,小姑娘的小脑袋从门口探进来了。接着,她径直走到蔡海滨面前,送他一张自己的照片。这是一个多么热爱中国的小姑娘呵!
我们又回到布加勒斯特了。
这次是乘火车从黑海之滨的康斯坦察回来。
车到布加勒斯特,夜已深了。当我们一走下车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太太朝我们走来。
“这么晚了,你还来接我们?”
一股热潮,涌上我的心胸。
我们到罗马尼亚,先后访问了五座城市。每次,不论是坐飞机还是坐火车从外地回到布加勒斯特,这位年愈六旬的罗马尼亚作家协会的普通工作人员,总是到车站或机场来接我们。风雨无阻,昼夜不论。从杨玲那里,我们得知,老太太离婚多年,唯一的儿子在部队服役,她独身一人,把作家协会当成自己的家。对每一批来罗访问的中国作家,都十分地热情。
“这是你们到罗访问的最后一个城市,我也是最后一次来接你们。以后,我就不可能再接你们了。”
老太太的眼睛湿润了。
这话把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都撩拨动了。张锲同志激动地迎上去,与老太太拥抱了。
徐俊西、蔡海滨也与老太太拥抱了。
我知道,这是他们入罗以来,第一次与外国女性拥抱。我立在一旁,心里平添一种庄严和尊敬。
轮到我了。和他们比,我是一个土包子,一时不愿接受这种西方礼节。犹豫了一阵,终于鼓起勇气,握住老太太的手,在嘴边吻了吻。
“谭谈同志,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天了,你还没有吻过我的手呢!”
杨玲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了我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