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的烛光(第1页)
不灭的烛光
都说教师是一支蜡烛,毁灭了自己,照亮了别人。
他是一个教师。
他从中学讲台,走到大学讲台;从国内的讲台,走到国外的讲台;一直走到那个辉煌的殿堂——英国剑桥国际名人研究中心编辑出版的《世界名人录》……
他也是一支烛。如果说他特别,他的特别就特别在:他是一支既照亮了别人,也照亮了自己的烛。
说他照亮了别人,是他桃李满天下。他的许多学生,成就赫然,成了国家和民族的栋梁。
说他照亮了自己,是他用有限的、有知的肉体生命,创造了一个无限的、永恒的精神的生命。作为有限的、有知的肉体的生命,他是短暂的,才五十五岁年华。然而,他用这不算长的肉体的生命,为后人创造了一批丰富的知识的财富,为自己创造了一个永恒的生命!
他是一支永不熄灭的烛!
一
那是春天。
外面,一定是一个很精彩的世界。原野里,千姿百态的野花竞相开放,给人们送来缤纷灿烂的图画,送来生活的芳香和甜蜜。公园里,一定充满着孩子们的笑声,妈妈们的歌声……
然而,此刻,我却躺在一个没有笑声、没有生气的苍白无力的病室。人生都是悲剧。我在病室里结识了一批新朋友,听到了一个一个不幸的、充满悲剧意味的人生故事。
我的同室病友老文,是一个从军营走到经济战线,继而又到党群机关担任领导工作的老同志。在他的青年和壮年里,有过人生的辉煌,也有过人生的磨难。如今,又一道人生的难关横到了他的面前。他患了肺癌,发现时且是晚期。他没有消极地等待末日的来临,而是顽强地与死神展开搏斗,在他人生的暮年,又一次创造了人生的辉煌。盘踞在他肺部的癌病块以及转移到别处的肿块都奇迹般地消失了。这给我们这间本是苍白无力的病室里带来了无限的生机。为他治病的室主任老杨,也激动地把友人送给自己的一束鲜花,转送给了他。这束鲜美的花,摆到了他的病床前。许多“同病相怜”的病友,更是不时来到我们的病房,向他索取如何与死神搏斗的“真经”……
一天,我正在翻阅家人送来的、新出版的报纸,想呼吸一点外面的新鲜空气。突然,一对男女走进我们的病室来了。走在前边的女人,五十来岁年纪,中等个儿,衣着虽没有刻意修饰,却十分整洁。是那种很有修养的知识女性的打扮。前几天,我见她到这里来过。她也是前来向老文索取“真经”的。她十分健谈,而且吐词清楚,语调甜美,逻辑性很强。从他们的谈话中,我知道她的先生也患了与老文一样的病,三年前已动过手术。最近病情有些恶化,便又住进医院来了。在她认真、详细地向老文介绍她先生的病情时,我吃惊地发现,她对此种病的成病原因,各种病例,治疗的手段和方法,医疗术语,药物名称……都烂熟于胸。从中可以看出,这三年来,她陪伴着自己的先生南南北北求医,是何等的投入!为妻为到这个境界,真是丈夫的福份啊!我不由地对她生出几分敬意,也真想见见她的丈夫。如今,同她一起走来的那个汉子,大概就是她的先生了。我不由得认真地打量着这个既不幸又很幸的男人。他的不幸是他患了一个让人“谈此变色”的病;他的幸是他拥有一个这么体贴自己的妻子。此公一表人才,身材高大,风度儒雅。身体康健的时候,真可曰风流倜傥。如今重病缠身,脸色发黄,但仍不失那儒雅的风度,使人觉得他举止非凡。
“呀,老文刚刚出去了。”
我想他们是来找老文的,连忙告诉他们道。
“不,我们想和你来闲谈闲谈,可以吗?”
走在前面的女士,快言快语地说。
“好呀!”
我把他们让到沙发上坐下。
于是,我们有了第一次的交谈。他说,从一位护士那里,看到我的那本写自己人生的书。知道我是一个作家。作家是写人生的。很想和我谈谈人生的各种滋味,谈谈人生的各种感受。我们谈得很愉快。对世事人事,很有一些共识,很有一些共鸣。
世界上有些人在一起生活许多许多年,却仍然如同路人,永远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相识。而有些人,虽然只见过一、两面,有过一、两次交谈,就心心相印,成为一生一世难以忘却的朋友。我觉得面前的这两位,就是这后一种人。
我们成了朋友。我知道了,他叫杨承恩。长沙铁道学院一位成就赫然的教授,著名的数学家,专攻组合优化,理论计算机科学。他夫人叫梁枢里,他大学里的同学。如今也在铁道学院任教,副教授。祖籍涟源。真巧,我们还是同乡。
我们经常在一起交谈。一个知识分子的人生故事流进了我的心底……
二
中学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