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城隍杯酒宴书生王鼎拔剑斩恶徒(第5页)
也没叫他们起身,他背著手,望著供案上受香火的神像,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砸得人心里发沉:“方才李崇安说得不错。朱尔旦是贫道好友,这般大张旗鼓,还谈什么负荆请罪,真是给足了贫道顏面。”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锐:“若遭难的是个平头百姓,尔等便听之任之?”
“唰一“6
五人齐齐一颤,脑袋埋得更低,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
殿內静得可怕,连烛火“啪”声都格外清晰。
陈鸣迈开步子,“篤、篤、篤”,脚步声像重锤,一下下敲在青砖上。
他心里暗嘆:朱尔旦不过来池州赶考,就莫名卷进了知府与学政的明爭暗斗之中。
世人对权力的爭夺,从来就没停过!
君不见,朝堂之上,为了一席之地勾心斗角,乡野之间,为了几分薄田爭得头破血流。
若不是他在云端多瞥了城隍庙两眼,这般齦齪齟,怕是还被蒙在鼓里呢!
“李崇安,此事你说,该如何处置?”
陈鸣直呼其名,李崇安却半点不在意,躬身拱手,声音掷地有声:“此事,罪臣心中已有计较!断然不会再出这般紕漏!若再有半分失职,任凭真人发落!”
“好!”
陈鸣頷首。
他心里透亮:经此一遭,朱尔旦怕是对官场彻底寒了心。就算秋闈中举,想来也没了做官的心思。
这样也好。
官场本就是是非窝,浑水一潭。
只是————
陈鸣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沉鬱,那嗔痴魔,到现在还是半点线索都无。
就在此时。
“大人!大事不好了!”
跪伏在地的夜游神猛地抬头,声音带著颤,惊得磕巴:“吴、吴昌之被人杀了!”他虽真身在此,可入夜之后,他的分身布满池州城,然后风吹草动,皆瞒不过他的眼睛。
“吴昌之?”
陈鸣皱眉,指尖一顿,这名字听著耳熟,却一时想不起。
“怎么回事!”
李崇安急声追问,眉头拧成疙瘩,对方是吴载文后辈,难道韩知墨觉得栽赃还不够,非要赶尽杀绝?
夜游神偷瞥了眼陈鸣,喉结滚了滚,语速飞快:“方才钱盛去赴吴昌之的筵席,被拒在门外。他一气之下,就把那契约公之於眾,引得来人围观。正巧”
他话音顿了顿,又飞快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正巧遇上了外出的王公子————”
“原来是他!”
陈鸣一拍脑门,总算想起来,无奈摇头。
这吴昌之在陵阳便是个恶徒,逼良为娼、横行霸道,只是跑得快,才逃过一劫。如今命丧王鼎之手,说到底,也是命中注定的报应罢了!
过了好半晌,夜游神又惊呼道:“不好了,吴载文,也被杀了!”
“痛快!”
李崇安笑得眉眼弯弯,只一味劝酒:“再来!再来!”
奇了!
那酒罈像个无底洞,倒多少都不见空,朱尔旦也顾不上琢磨,杯来酒干,喝得酣畅淋漓。
不知过了多久。
朱尔旦脸颊红得像火烧,眼皮沉得抬不动,举著酒杯晃悠悠—“咚”地一声,瘫在椅上,没了动静。
“朱兄,朱兄?”
李崇安起身,轻轻摇了朱尔旦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