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自己的心意(第1页)
看清自己的心意
沈白露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她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她脑子里好像浮现过海,深海,在面前延展而去,那曾是她无法忘却的噩梦,原来对于付明修而言,也是一样的。
见她表情如此,助理知道自己说的话还是有些用的。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为了付先生辩解些什么,我也听说过有关于你们之间的故事,我知道他做得很过分……没错,非常过分,但我想要对你说的是,他真的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幸福,也不是一点都不在乎你的。”
沈白露的手指下意识的攥紧,失魂落魄的低下头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而助理已经站起身来。
“他等了你很久很久,我真的毫不怀疑,如果你不是假死,而是真的死了,他会等你一辈子……我也不觉得他是喜欢沈佳琪的,他今天选择亲自出现在绑架案现场,就是怀疑沈佳琪有问题。”
他继续说道:“这些年,他身边未尝没有其他人蠢蠢欲动,想要给他送上新的女人,毕竟对于付明修而言,到他这儿都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甚至那些条件和他相当的,足够漂亮的,也有很多喜欢他,毕竟我知道我们老板性格恶劣,但他长相好,又有能力,这些年从来不缺千金小姐盯上他。”
助理顿了顿:“说这些,我并不是想要给你下马威,而是想要告诉你,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付先生也从来没有动摇过哪怕片刻,甚至一秒,他一直很坚定的爱着你,守着你,我不是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斯人已逝,这样的坚持是不是毫无意义?”
见沈白露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助理终于笑起来,这些话他憋了很久很久,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没想到还能寻到这个机会,于是干脆和盘托出。
“但你猜他是怎么回答我的?他告诉我,只有跟你在一起,才是有意义的,如果你死了,那么其他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说完这句话,他终于转过身:“好了,我该说的就说到这儿了,沈小姐,您一个人思考下吧,我先去看看付先生情况怎么样了。”
沈白露就这么坐在原处,似是有些茫然的把手指插进自己的头发里,嘴唇轻轻地颤抖着:“付明修……你,你何至于此。”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死亡是解脱,对她而言是如此,对付明修来说何尝不是,他终于可以同自己心爱的女人终成眷属了,也没有人会打扰他了,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沈白露愣了愣——
她不该有这段记忆的,为什么又会清楚那一刻的自己在想些什么呢?
随即袭来的便是针扎般的剧痛,沈白露骨节泛白,捂着脑袋慢慢蹲下身来,从嗓子里挤出低低的呻吟,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却咬住下唇,死活不肯泄露出半点声音。
像是困扰、痛苦都在瞬间被解开了,阻碍着沈白露回忆起一切的迷雾也都全数散开,原来,这一切都并非她真的失去记忆,而是身体本能里的不想记起罢了。
沈白露看到无数画面——数不清的画面,此时正如走马灯般漫过她的眼前,所有和付明修的纠缠,与日日夜夜的梦魇,都在这一瞬间复苏,她想起来了,想起一切,终于不再是那个无知懵懂的沈白露。
像是拼图的最后一片被拼合上,沈白露重新成为二十六岁的沈白露,跨过漫长的记忆回顾自己的人生,得以完整,得以圆满,而付明修,这个贯穿了她青春,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此时就在记忆的彼端,朝她张开双臂。
这次,他的眼睛里没有厌恶,不屑,与凉薄,只有温柔,他朝着沈白露张开双臂,对她说:“我也爱你。”
沈白露终于从椅子上摔下来,跪倒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浸满,脸色越发苍白,只是目光却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好似随着记忆,身体里的力气也与之回来了,她慢慢撑着椅子坐起身,梳理着自己的记忆,良久,发出一声轻笑。
该说不说,真的该感恩助理,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释然,跟付明修——跟自己的过去,她垂下眼帘,感到一种宿命,是她和付明修,终究要纠缠在一起,做彼此最刻骨最铭心。
付明修曾经说过,没了我,你又如何去爱他人,沈白露当时恼羞成怒,反驳他,现在看来,确实如此,但对于她沈白露来说,又何尝不一样?
其他人再好、再温柔,是闪耀的太阳是明亮的星星是雨后的彩虹,但沈白露都不想要,她想要的其实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在看到付明修的那一眼起——
就是那个冷漠又厌世的付明修,哪怕付明修如此讨厌她,可她仍愿意为付明修千千万万遍,即便是在今日,是她以为自己早已经将对方抛诸脑后,而这个男人早已不那么重要的今日,其实一切都没有改变。
沈白露终于慢慢站起身来,朝着付明修病房的方向走去。
助理已经在了,他正站在那里,听着付明修的吩咐,而付明修似乎也已经睁开了眼,沈白露站在门口,能听到两人断断续续的交谈声灌进自己的耳朵里。
“嗯,没错,沈佳琪有问题,你现在立马去找她,找到她以后,就把她从沈白露身旁赶走,不要让她受伤……”
他顿了顿,随即又补充道:“当然,最好也别让她知道。”
助理看着他,似乎有点心疼:“我知道,那您呢?您感觉如何?”
付明修动了动自己的手臂,轻笑一声:“还没死,好得很,至于这双手……还打着麻醉呢,没什么感觉,也没有很疼。”
沈白露忽然感觉一阵鼻酸,她忽然推开了门,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付明修似乎有些惊讶,抬起头来看向她,似乎对她出现在这里感到不解。
“白露?你怎么来了?”
他很快便将自己脸上那点明显的脆弱收敛的一干二净,清了清嗓子,对沈白露说:“放心吧,我没事。”
沈白露却快走到他面前,像是对他的说辞极其不满意:“都这样了,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