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未眠(第2页)
狱卒怕担罪责,有些惶恐地跪下身去,“太后娘娘明鉴,卑职真的没有动她,是她自己不堪忍受牢狱之灾,畏罪自戕了。大家伙都是看着的……”
是与不是,她都懒得深管了。
当众刺杀太后的行径,足以够她乃至她们整个家族都吃上一壶了。
抬手拢了拢微垂的披肩,她转头拖着步子往外走,“上报给摄政王处理罢。”
“是。”
从地牢出来的时候,天边落了雨。
清和的雨水如珠串般叮铃落下,敲打着宫铃作响,还卷来了一阵凉爽的气息。
身边的随从撑开了伞为她遮雨,轻声询问道:“雨势不小,娘娘,可要唤个凤辇来接您?”
温扶棠舒适地深吸口气,摇头拒绝,“难得天气清爽,慢慢走回去罢。”
一想到此时封衍约莫已经醒了,她回去的脚步愈发轻快了。
途中路过了百花坛,她被吸引驻足,从庞大的花堆中折了一支盛放的海棠,含珠带露地一道捧回了朱雀殿的厢房。
穿过十二宫三十几阁,重重的朦胧雨幕,她终于站定在了厢房的门前。
而此时,封衍应当静静地躺在里面。
又或许已经醒了。
深吸一口气,她将手指放置在了门栓处。
明明只是寻常的一次伤后重逢,但不知为何,在将指尖搭到门扉上的刹那,她的心里意外有些砰砰直跳。
或许是因为手里这支充满了明显暗示意味的花。
这还是第一次,她顾不上被他察觉,万分想把心思流淌出来。
她屏息推开了房门。
床榻上的封衍果然已经醒了,半披着上衣,支在厚枕上准备要去够床头的汤药。
“放着我来。”
温扶棠抖了抖浑身的水雾,将随从挡在了门外,小跑到床头将汤药端起来递给他。
他颔首道了句谢,饮尽后瞧见她手上拿着沾了水珠的花枝,怕她无意甩水到自己身上,微微仰起了头,“什么东西这是?外面下雨了吗?”
“嗯,下得还不小呢。”她将花瓣拢成一团,递到他眼前,“喏,给你带回来的。”
封衍没有贸然伸手,迟疑地挑起眉,“什么意思?”
温扶棠神秘一笑,“申正二刻,我看见海棠花未眠。”
“……”
对于她每隔段时间都要说些自己听不懂的奇怪话的这件事,他现在已经能差不多习惯了。
他本不想接茬,但怕她尴尬,还是出于礼貌地应和了一句,“但你为什么要捂着它呢?”
温扶棠严谨道:“只捂住了一半,这是为了体现它半睡未睡的状态。”
封衍闻言眉头锁得更深了,眼底也浮现出一层浅浅的困惑,“可这明明是扶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