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未眠(第1页)
海棠花未眠
实际上封衍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感觉眼皮有点发沉。
他强撑着睁大眼睛转头去看温扶棠,瞧见她泪眼婆娑的模样,笑得有些难以抑制,“哈哈……没事,不怨你,是我自己要你拔的,即使出事了也该算在我自己的头上。那么多太嫔娘娘们都在看着呢,温扶棠,你可不要胆小到哭鼻子。”
“我才没有!”
温扶棠下意识地反驳,抬眼又瞧见他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担心他肩上的伤口被扯到,眉头转瞬又扭成一团,“别笑了,再笑伤口都有要裂开了,你老实点行不行?”
说话间御医也赶到了,封衍被抬上小床架给运走了,刚躺上去就没了继续说话的力气,合上眼渐渐陷入了沉眠。
温扶棠追着他的床架一路小跑,“喂,封衍,你不许睡听到没有?你还有那么多的事没有去做,一定不要有事。你挺住好不好……”
眼看着人已经没了动静,温扶棠心急如焚,差点就要跟着跑出朱雀殿了。
含陶赶忙追着把人给拦下了,“主子,主子您冷静一点,有御医在,您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您回头看看后面还有那么多的太嫔娘娘们等着您发落呢,您不能把大家就这样晾下罢主子!”
事分轻重缓急,但好像到了温扶棠这里,封衍总是存在于一切规则之外。
温扶棠听进了含陶的话,微微稳住心神,丢了魂似的跟她回到了朱雀殿中央。
交叠在襟前的双手微颤,她压着语调中的颤音维持场面,“余下的诸位若是没什么事,即刻就可以启程出发了。恭祝诸位一路平安、前程顺遂。”
太嫔们经历刚才的一遭小插曲,登时也没了什么继续逗留的心思,生怕太后一个迁怒累罪道了自己的身上。
闻言纷纷遥遥地朝温扶棠施礼,努力忍下抽泣,各自踏上了离开的马车。
马车依次驶离了禁宫的大门,尘烟卷走了人的踪迹,也带走了这些女子大半的青春年华。
温扶棠目送着马车远去,立刻转头脚步急躁地跑回安置封衍的厢房。
彼时他的伤口已经被人包扎好了,人平躺在小榻上,面容沉静、唇色微白。
“含陶,他情况如何了?”温扶棠张望了一眼,声音听上去有些焦急。
含陶道:“御医说桦太妃的手劲不大,银簪刺得不太深,血止住人就没大碍了。另外他还交代我们,要尽量多给他弄点补血养气的膳食吃。”
“行。”温扶棠点点头,“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含陶挠头,“这个御医没说。”
“……哦。”
温扶棠平静地遣退了屋内叽叽喳喳的一众人,孤身坐在他的床榻旁边守着他。
目光凌空从他的眉眼描摹到薄唇,再从薄唇勾勒到覆着薄肌、微有起伏的胸膛上。
攥拳微微克制住了想要伸手的欲望,曲起指节,放进唇齿间来回磨了磨。
心中不由暗自感叹了一句,这小太监身材做得属实不错。
温扶棠原想着等到人醒来,好好关切一番,结果在那之前就先来人给她叫走了。
是被逮进地牢的桦太妃出了事。
前来通传的内侍说是她不堪管教,在牢狱里大闹了一通,可等温扶棠急匆匆地赶到时,看到的却是她已经横在地上的尸体。
饶是她再胆小,经历过那么多次生生死死,也已经能做到波澜不惊了。
她平静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怎么回事?不是交代了押后听审吗?”
这才多一会儿的功夫,人居然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