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我之所恋(第3页)
海莫斯先生闻言,目光顿时变了,似乎被勾起了兴趣。纪念感激的看了一眼顾风眠,他这般长袖善舞,为她赢得一点时间,绰绰有余。
不等舅舅发难,她就转身穿过人群,到达展台,用一个精美的水晶盒子将她带来的假香水放进去,用丝绸盖起来。只要海莫斯先生不拿起来闻,这样应该足够唬人了,过了今晚,她再想办法找“一生”。
见她上了展台,舅舅自然也不甘示弱,立刻敲了敲杯子,示意大家停下来。
所有人的都知道这个宴会的目的,各色名流的目光霎时都聚集在纪念的身上,等着她带来传说中的“一生”。
她手心有些冒汗……这样一个拙劣的骗局,她却要在香水界的各色名流中镇定自若的演完,她扫了一眼华美的宴会,一咬牙,伸手去扯水晶盒上的丝绸。
一旦出差错,那么兰威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如果这个时候,江洛文在又会怎么样呢?想起上次在格拉斯的宴会上被他救下的情景,如果他在的话,一切都会不一样吧,他一定不会让她落到这一步。
她无奈的闭上眼睛。
“啪”一声,整个大厅忽然暗了下来——停电了?!
纪念一顿,后背忽然贴上了一个柔软的怀抱,她闻到那熟悉的浅淡香味,瞬时心神巨震,她抬眸看去,却连那人的面容都看不清,只觉得他清澈的眸子里,仿佛盛满了璀璨星光。
宴会上是一片慌乱的叫声,而她的耳边只有他沉静如水的声音:“小骗子,这一次,你不用再骗人。”
有人点起了蜡烛,在昏暗的微光下,她看到眼前是一身潮湿却清俊逼人的江洛文,像黑暗之中皎洁的明月,像夜空之中孤亮的星辰。
迷离而动人。
他握起她的手,放入一个精美的绸缎礼盒,她不用打开,已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愣愣地望着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在法国吗?怎么会……突然犹如神一般的降临,为她带来了“一生”?
窗外大雨瓢泼,他额前的黑发兀自滴着水珠,自他的手心之中,她感到他身上逼仄的寒意,那双看着她的眼眸却犹如被冲刷过一般,清透明亮。
“拯救兰威吧,念念……灯要亮了。”他的眼底浮过浅浅笑意,指腹轻柔的摩擦过她的手背,才放开来,转身走下了展台。
他走到门边,方管家立刻为他披上干净的外套,迎他出去,他却是回身站定,再次远远向她投来目光。
她心下暗潮汹涌,怎么能忘了,他那样聪明,怎会不知道她的那些小心思?许是怕她势单力薄,惹出乱子,才会把她提前送回国吧。
她忽然想到那个过去在大雨中为她带来风信子的翩翩少年,沉静却暗自观察着她,以为她喜欢,以为她需要,便奋不顾身的冒雨前来。
过去的他,现在的他,在她脑海里交辉相应,是她的错觉,还是他别有深意,可为何……却让她觉得这般情意动人……
几步之遥,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他目光深沉,看得她心底一跳,情不自禁向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却在这时,灯光“啪”的一声亮了起来。
想到还要主持宴会,她停了下来,而他定定地看了她良久,却也似被惊醒般,静静露出一个笑容,而后转身,阔步走出大厅,犹如从未出现过。
宴会再次回归平静,她将真正的“一生”交到海莫斯先生的手中,海莫斯苍老儒雅的眼睛里顿时湿润了,说明这瓶“一生”不会有假,而舅舅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纪念,纪念知道,这次合作谈成了。
外公也在此时匆匆赶来,面对海莫斯先生满脸赤诚的谢意,外公悄悄拍了拍她的脑袋,眼中充满了嘉许。
只是,她的心思却早已经飞得远远的了。
那个如海般深不可测,将她每一步心思都吃的透彻的男人,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宴会后的两天,纪念都没有再见到江洛文,外公也带着她马不停蹄的处理着与海莫斯先生合作的事,因为香水是她带回来的,海莫斯先生格外看重她。
兰威上下都像一根绷紧的弦,可这么忙的时候,却依然不见江洛文现身。
直到她实在忍不住了,跑去找方管家,这才知道原来江洛文病了。
他一病,整个庄园都全程戒备,他住的地方更是密不透风。和小时候一样,他是天才,是大师,他的嗅觉至关重要,然而他却感冒了,这就像钢琴家摔断了手一样。
在他生病期间,花园里的套房被隔离起来,除了方管家没人能进入。
处理完海莫斯先生的事,纪念终于闲下来,靠在阳台上发呆,目光却始终没从不远处的套房上移开,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套房出来,顾风眠侧眸看见她,散漫的眼眸浮现笑意,长腿一迈,向她走来。
他轻巧地翻过阳台,坐在她的躺椅上,喝光她的茶,慵懒地调侃:“宴会那晚,纪妹妹运气可真好啊。”
纪念白了他一眼,但想到他刚从江洛文那边出来,话锋一转:“江洛文……怎么样了?”
“病得快死了。”顾风眠挑挑眉,看着纪念笑,“林董事长应该很欣慰吧,没想到兰威的小孙女那么能干。”
纪念有些心虚,心下也着实佩服江洛文,直接问他:“柯林怎么会愿意卖出‘一生’的?”
顾风眠舒服地靠在躺椅上,闭眼道:“听说前阵子忽然有个传闻,说真正的‘一生’正在黑市拍卖,而假的那瓶则被某个收藏家买下了,还说假的那瓶成分可疑,长期接触会影响身体。这本来只是个小小的传闻,不知为什么两天之内竟然被传得有鼻有眼的,媒体都大肆报道了,再加上那位柯林先生本来就有头疼的隐疾……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