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2页)
八斗连忙说不存在,都是穷苦人,站起来一般高躺下去一般长,谁笑话谁。
老彭硬着脖子:“笑话又怎样,北京就是这样,自由。只要不违法,随便,你死你活都没人管……”声音更低,“没人在乎……”燕玲又劝。老彭再举杯,总结:“三十四岁,一无所成,一无所有,”悲到深出,笑反倒泛起来,是自嘲式的,“很好!”
“很好!”燕玲也说。
……
“很好!”吴屈梦说完最后一句话,挂断电话。路子都联系好了,她要办培训班,从老家招生,带孩子们畅玩冰雪季。内容包括:参观北京景点、听讲座、参观博物馆、滑雪,等等。
三元得到消息,秒懂:老吴这是要开始拼事业了。
是啊!嫁到老李家,除了谋了一份饿不死的闲差,她吴屈梦的事业,始终没能支棱起来。
吴屈梦是不甘心、不死心的。
过去她多拼、多上进啊!如今孩子上幼儿园了,她也好歹能解放出来,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忙忙正事。
三元有点羡慕屈梦,在她看来,老吴是先付出,后得到,生儿子有功,李家自然愿意把资源往她身上堆。
她呢,生了默默,公婆给什么了?除了喂点好话,人实在没把这大孙子当回事儿。默默送回老家这阵儿,婆婆来了几次电话,就差没明说——你赶紧把孩子接走吧——一会儿腰疼一会儿腿肿。只顾自己。
三元现在瞧得明白儿的,人穷,就很难大度。看看人屈梦,别墅住着,富贵日子过着。现在办班,硬件以及一部分软件也都由婆家提供。公婆指路,大姑子陪着跑,搞定了高校的教室,连带还搞定了部分名流来客串讲座。小地方的孩子家长好糊弄。给他们见几个名人,那这趟就没白来。不过,课程制作等一系列软件,需要屈梦自己整。于是屈梦第一时间想到了闺蜜们。
燕玲立刻两肋插刀了,随叫随到。
三元太忙,但她不失时机把八斗推了出去。
她对八斗说:“听梦姐的,她让你干吗,你干吗。”
八斗给面子,迅速联系吴屈梦,迅速到位。
当然,不出所料,第一次在工业大学的碰头会,骐姑娘也在。八斗觉得尴尬,倒不是因为他跟骐姑娘有什么,而是毕竟燕玲在列。他怕燕玲误会,以为他脚踩俩船,话再传到一笑那儿,问题就大了。不过以他对燕玲的了解,人还真不至于这么多嘴多舌。
小会开完,屈梦对大家表示感谢,又对八斗:“小龚,”她喜欢在姓氏前头加“小”称呼人,“你得开一门课。”
八斗假作失色,谦虚着。
李骐问小龚教啥。
屈梦笑眯眯地:“写作课呀,小龚发表过不少东西,是作家。”
八斗慌忙纠正:“‘者’,作‘者’。没到‘家’。”
燕玲和李骐有些吃惊。不消说,肯定是老姐三元跟屈梦分享的信息,虽然都是事实,但龚八斗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他读研的时候写过不少,发表在报纸杂志上,多半是为了赚稿费贴补生活。因此,好多篇章有些矫情做作,迎合市场口味。钱拿到之后,八斗就不大想认这些“孩子”。李骐感兴趣,追问有没有笔名。燕玲也凑趣问。
八斗被逼得无法,只好把笔名“一村”供了出来。
三个女人哈哈大笑。
燕玲道:“这个名字好,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李骐的逼迫下,八斗只好从网上搜出他在《读者》杂志发表的那篇关于上班的散文。
直到散会,屈梦带走燕玲,让八斗和李骐去学校唯一的大饭店吃饭,李骐还当着八斗的面儿,把这篇弘文读出来:“上班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它多少有些像旧式婚姻,明明谈不上喜欢,但还是得长相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