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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并没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就莫名其妙地花掉了小两万，给自己弄了一天这个光圈，这大概是有生以来最后悔的一件事了。王真真的心情一下子又宕到谷底，一句话也不想说了。这家奶茶店的旁边还有家卖烤鸡爪的，鸡爪的香味仿佛带着看不见的小钩子，一下下地挠着空虚的胃。

“咔嚓”，是拍照的声音，王真真敏感地看了一眼周有信，“你干嘛拍我？”

“你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没吃饭吗？”周有信忍住笑。王真真有点生气了，“删了啊，你这是侵犯我的肖像权。”

“逗你玩儿呢，我拍的是店里排队的场面，一会儿发群头打卡用。”周有信解释着，拿手机给王真真看。

“诶呦，小周，你也来了？”队伍前边一个老头儿跟周有信打招呼，挥了挥手。

“孙大爷好，这家奶茶特别好喝，我就带我女朋友来了。”周有信大声地回答着，还指了指王真真。

王真真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冲人笑笑，然后又用胳臂肘使劲撞了一下周有信，以示抗议。

“呦，女朋友啊，真漂亮。”老头儿看到了王真真，咧嘴一笑，满脸的皱纹就深刻了起来。

王真真觉得这些皱纹看起来很亲切，像极了她已经去世的爷爷，一个一辈子平淡普通没发过财也没遭过灾的老人。对于这样的老人来说，每一道皱纹都是他们人生仅存的勋章。

“大爷人挺好的，是群里的元老了，他就是我昨晚跟你说的，被理财诈骗破产的。”周有信小声地跟王真真介绍，目光在旁边扫视了一圈，然后眼睛一亮，“那个穿黑色T恤的小伙子看见了吗？隔着大爷三个人的，那就是赵勇，就是把大爷给骗了的推销员。”

“天呐，大爷的心可真是大，就这样遇见还能没事人一样。”王真真打量着两人的背影。

“赵勇可是管老孙叫干爹的，也帮他做过不少事，老孙念着他的情呢。”周有信若有所思地说。

“你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冷漠得很，但其实还挺八卦的，东家长李家短的什么都聊。”王真真有点想笑。

“我也不是跟谁都这么聊天的，分人，你嘛，反正也没什么顾忌，我们之间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周有信立刻装腔作势地端起架子来。

动不动就摆出债主的身份，王真真白了他一大眼，不再跟他说话。

队伍缓慢地往前挪动着，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王真真饿得头晕眼花，实在忍不住掏出了饼干准备吃。

“你先别吃，等我一会儿。”周有信说罢就扔下王真真，去了隔壁的鸡爪店排队，大概十分钟后，他拿着两串烤鸡爪回来了，“两串都是辣的，你是湖南人，我怕你吃不惯不辣的。”

王真真很意外，但眼下她已经顾不上讲客气了，赶紧拿过来就啃，软糯香辣的鸡爪入口，顿时有种灵魂被治愈的满足感，三分钟不到，两串鸡爪就全都解决了，王真真这才顾上跟周有信说句话，“真不错呀，不过我现在得先声明，我也没说过我要吃这个，这么贵的东西，十五块才两串，根本填不饱肚子，我没让你买，你不能算在我的负债里。”

“那可不行，你得还我，我的钱也不是白来的，我是看你刚才都有点站不稳了，怕你晕倒在这里才去给你买的。不要你现在就还，一会儿你领了今天的外快再还也不迟。”周有信一本正经地算起账来。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没让你买呀，你非买，现在怪我咯？”王真真理直气壮。

“那我也没让你吃呀，是你自己一句话不说就全都吃光了，也不问问我饿不饿。好心好意救了你的命你不说，你非但不感激，还反咬一口。”

“我——”王真真突然说不下去了，她刚才确实有看到周有信盯着自己吃鸡爪的样子直咽唾沫，的确自己并没有问过他是不是饿，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了，“那那你饿不饿嘛！”

“哼，现在问我，晚了！我生气了！”周有信还真的抄起手来，皱着眉头怒视王真真：“我不但要给你记账，我决定还要收你的利息！”

“别别别，你看你这么高的个子，这么大的年纪不对，你看我比你还小上好几岁，你就当我不懂事，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不好？”王真真马上就服软了，对着周有信作起揖来。

旁边的路人看着王真真恭敬的样子有人偷笑，周有信被人看到有些不好意思，再仔细一看，是熟人，忙打招呼，“马总，是你呀。”

“这位是女朋友？”

被称作马总的男人笑着看了一眼王真真，王真真赶紧站直了身体，不知如何回答。

周有信压低声音，“临时的，你懂的。”马总会心一笑，去队伍后边排队了。

王真真停止了作揖，质疑地看着周有信，周有信倒是很坦然，“这是马总，就是昨晚跟你说过的那个大老板。”

“这么大的老板，也干这个？”王真真有些难以置信，回头又认真看了一下这位马总，身姿挺拔，身上穿的也是名牌衬衣，器宇不凡。

“别看他这么光鲜，现在连大别墅都没了，住在地下车库。幸好车库跟地下室一样，都是没有房本的，他才有地方落脚。”

周有信说话的工夫，两人已经到了队伍的最前边，两人要了两杯最便宜的招牌奶茶，这是约定好的，每人一杯最便宜的免费奶茶，一会儿可以自己喝掉，王真真很高兴，她的肚子还饿着，她小声地让店员多给自己加点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