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计划男 A(第2页)
“我又不想当个战士,不需要那么坚强,也不需要断舍离。”王真真倔强地转过身去,留给周有信一个背影。
“你说的这是正常人的生活,咱们这种情况现在已经不在这个范畴了。如果一个人已经身处沙漠那样的绝境,那么精简背包,带上足够活命的水和粮,尽可能地减少不必要的消耗同时保持自己不会饥渴而死,这才是生存之道。”
王真真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孤身一人无水无粮,独处无尽沙漠,正是她现在的切身感受,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王真真手里拖着一个编织袋,背上还扛着一个,跟在周有信的身后来到了他的地下室。
二人所在的这个小区很大,分为南北两区,每个区都有二三十栋楼,周有信跟王真真一样住在南区。初夏的夜晚是惬意的,温度怡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山茶花和蔷薇花的芬芳,浪漫悄无声息地铺天盖地。西洋仿古造型的路灯映照下,王真真和周有信的影子靠得很近,如果不是正往地下室捣鼓东西,而是在谈恋爱,这样的倒影,看起来倒也挺和谐的。
王真真从没来过地下室,她第一次知道地下室原来还是有窗户,虽然只是长约一米五宽约四十公分的天窗,面积很小的一长条,但路灯的光线还是能透进来。可以预想,白天的时候,也会有一些光线照进来,王真真对绿萝的处境放了心。
周有信的这间房大概只有八九平米,从结构上看,这里应该是整个小区地下车库的上边一层,而且是靠着每栋楼的楼下一圈,所以湿气没那么严重,但或许是通风严重不足,空气里也有些凝滞的陈年腐味,毕竟窗户开着的位置正好高于小区绿化带路边仅仅二十来公分。
“没有卫生间,你怎么上厕所?”
王真真放下了东西,环顾四周,整间房间一览无余。墙面为了显得亮堂和宽敞,用了最简单的白色墙漆,地面上也只是最便宜的那种瓷砖,不过房间内看起来倒是干净整洁,已经整洁到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就一个简单的地铺,一张一米宽的床垫被放在角落里,上边铺着整洁的深灰色床单和枕头。除了这些,还有墙边一个简易布质衣柜,是多年前的款式,拉链可能坏了,咧着个口子,像一张怪兽的嘴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在门背后还有一个简易挂钩,上边挂着一个收纳袋,里边插着几双鞋子,挂着两条毛巾,门背后靠墙的地方,放着一个简易小柜子,下边有一个水桶,一些必要的小电器和杂物,除此之外,整个屋子别无他物。
相比起王真真那个十五平米的主卧,这里虽然只有一半多大小,但一个人生活的话,除了没有卫生间和厨房已经足够。
这里层高很低,王真真才一米六三,跳起来就能够到天花板了。最打眼的要数墙上的白板了,上边有密密麻麻的格子,做着各种标记,有一些打钩的痕迹。
“外边有个公厕,旁边几间地下室住着小区的物业公司员工和保安,还挺安全的。”周有信放下了东西,又马上把这些箱子和编织袋归置到角落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这儿多少钱一个月?”王真真突然有了兴趣。
“每年五百块物业费,这地下室是我以前买的。”
“五百块!你不是破产了吗?为什么没被银行没收财产?按说房产应该被拿去拍卖抵债的吧。”王真真很惊讶,她从没想过地下室还能买。
“地下室是没有房本的,银行也就没法收,我买的只有使用权,楼上业主房本到期我这儿就要被收回去了。”
“那你多少钱买的?”
“这个地下室对你来说不具备参考价值。十年前我同学家里买了楼上的房子,送的这个地下室,三年前他移民了,租掉了上边的房子,我就花了五万块从他手里买了这间地下室,去物业做了个更名的登记。然后平时帮他收收房租,管理一下出租的房子,就当还他个人情。”
“你真有远见,至少还有个落脚的地儿,这可是北京呀,能有个自己的落脚点真不容易。”王真真羡慕地望着这个逼仄的地下室,自己可从来没敢奢望过在北京买房,哪怕是这么一间狭小的地下室。
“我要是真有远见,当年就在这里买房了。要是买了就好了,至少还有个不动产,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周有信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看起来很会规划生活,看起来也不乱花钱,可你到底是怎么破产的?”
“你炒股吗?”周有信看了王真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