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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君席应2(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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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天君席应2

徐子陵仰望夜空,心中为岳山涌起感同身受的义愤,仅余的一点畏怯消失得无影无踪。岳山论年纪比席应大上十多年,成名时席应尚是刚出道。席应因本门和岳山的一些小怨,登门搦战,仅以一招之差落败,含恨下竟趁岳山不在以凶残手段尽杀其家人,由此种下深仇。

深吸一口气,徐子陵缓缓道:“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让岳某人看看练至紫瞳火睛的天罗魔功,究竟能否保住你两人的小命。”

席应和边不负尚未有机会反唇相稽,南端厢房传来沉雄的声音道:“不才川帮范卓,请问那边说话的是否岳霸主岳山和‘天君’席应贤兄?”

另一声音接下去道:“另一位朋友如奉振没有猜错,该是边不负边兄吧!大驾光临成都,怎么招呼不打一声?也好让我们稍尽地主之谊。”

范卓奉振,均是在巴蜀武林八面威风响当当的名字,但对席应和边不负这种名震天下的魔门高手,在巴蜀除解晖外,谁都不放在心上,只是互视一笑,露出不屑神色。

徐子陵答道:“两位猜得不错,恕岳山无礼,今晚乃料理私人恩怨,两位请置身事外,岳某人会非常感激。”

席应冷哂道:“岳老头你何时变得这么客气有礼哩!”

范卓的声音冷笑道:“岳霸主请放心,巴蜀武林这点耐性仍是有的。”

安隆的声音响起道:“席兄边兄你们好,小弟安隆衷心问安。”

边不负面容不改的哈哈笑道:“原来安隆大哥也来趁热闹,想亲眼目睹一代刀霸岳老儿的悲惨下场。我还以为你缩在你那肥壳里,一声不吭地做缩头乌龟呢。”

尤鸟倦既缓且慢、阴声细气的招牌声音回应道:“边兄是死性不改才真,岳兄此次重出江湖,怎会毫无分寸把握。是谁大言不惭,动手便知。边兄不但可怜,更是可笑。”

席应双目紫芒大盛,边不负却首次露出凝重神色,推开怀中吓得浑身抖颤的俏女郎,向席应打个眼色。

席应微一点头,往只隔一几一椅,面向窗外的岳山瞧去,淡淡地说道:“岳兄要在什么地方动手?”

徐子陵仰天长笑,穿窗而出,落在散花楼西园一片青草地上,从容道:“席兄请!”

“天君”席应跃到草地上,徐子陵才知席应身段极高,比他尚要高出寸许,且气势逼人,两腿撑地,颇有山亭岳峙的威猛雄姿,再无丝毫文弱书生之状。他站的姿势非常奇特,就算稳立如山之际,也好像会随时飘移往某一位置。

在岳山的遗卷中,曾详细论及席应的魔门奇技紫气天罗,否则徐子陵不会知道当此魔功大成时,会有紫瞳火睛的现象。紫气指的非是真气的颜色,而是施功时皮肤的色素,故以紫气称之。紫气天罗最厉害处,是当行功最盛之际,发功者能在敌人置身之四方像织布般布下层层气网,缚得对手像落网的鱼儿般,难逃一死。假若席应真能练至随意布网的大成境界,那他将是近三百年来首位练成紫气天罗的人。岳山虽在遗卷内虚拟出种种攻破紫气天罗的方法,但他自己实没有信心可以成功;何况他与席应交手时,席应的紫气天罗尚未成气候。

他在打量席应,席应亦在仔细观察他,绕着他行行停停,无限地增添其威胁性和压力。徐子陵根本不怕席应在背后出手,凭他灵锐的感觉,会立生感应,作出反击。西厢四房向着这面的窗均人影绰绰,不肯错过这场江湖上顶尖高手的生死决战。

绕了两个圈,席应傲然在岳山对面立定,嘴角溢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双目紫芒大盛,语气却出奇的平和,摇头叹道:“自席某紫气天罗大成后,能被我认定为对手者,实屈指可数。但纵使席某知道岳兄仍在人世,岳兄尚未够资格列身其中。不过有像岳兄这样的人物送上门来给席某试招,席某还是非常感激。”

徐子陵从他眼露紫气,更可肯定他的内功与祝玉妍的天魔大法同源而异。天魔功运行时,会生出空间凹陷的现象。但席应的紫气天罗正好相反,以席应为中心产生出膨胀波动的气劲,如空间在不断扩展似的。

事实上席应那两个圈子绕得极有学问,一方面在试探对手的虚实破绽,另一方面则挑引他出手,岂知徐子陵虽没手捏印契,实质体内真气已结成大金刚轮印,稳如泰山,虽不攻不守,却是不露丝毫破绽。

徐子陵闻言哑然笑道:“席兄你的狂妄自大,仍是依然故我,你接过这一招再表示感激吧!”

在楼上众人期待下,徐子陵缓缓举手,五指先是箕张,再缓缓拢指合拳,霎时生出气凝河岳般的狂飙。如此功夫,不要说见所未见,连听都未听过。席应首次露出凝重的神色,只有他明白对手每一下动作均是针对他紫气天罗而发的奇招。他刚才大言不惭的直指岳山没资格作他的对手,非因狂妄自大,而是要故意激一向性格暴戾的岳山出手,那就会掉入他的陷阱。紫气天罗或者可用一个以气织成的蜘蛛网去比拟,任何猎物撞到网上,愈挣扎愈缠得紧,诡异邪恶至极点。假若对手率先抢攻,席应会诱对方放手狂攻,然后再吐出丝劲,以柔制刚,直至对方缚手缚脚,有力难施,然后一举毙敌。怎知这像变成另一个人似的岳山有如看破他居心般,来一招似攻非攻,似守非守,看来毫无作用的奇招,反令他完全失去预算,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付,只好静待其变。

徐子陵嘴角溢出一丝笑意,忽然大喝一声:“着!”

拳头合拢,真气如流水般经过体内脉穴的千川百河,汇成洪流,虽没有出拳作势,但庞大凌厉的劲气竟透拳而去,重重击在席应无形有实的天罗气网最强大的一点上,准确得教席应大吃一惊。

楼上各人无不瞧得目瞪口呆,谁都猜不到徐子陵可如此运劲发功,整个人就像投石机般将真气形成的万斤巨石发出去。

“砰!”劲气交击。席应浑身剧震,横移一步。徐子陵只是上身微晃,并非因功力胜过席应,而是在于集中和分散,拳劲与网劲的分别,故占尽上风。席应终于色变,知道让徐子陵这么发招下去,最后他只会陷进一面倒的挨打局面。

厉啸一声,席应脚踩奇步,脸泛紫气,飘移不定的几个假身后,抢往徐子陵左侧,左手疾劈,看似平平无奇,可是楼上众人无不感到他的掌劲之凌厉大有三军辟易,无可抗御之势,不论谁人首当其锋,只有暂且退避一途。更令人震骇的事发生在徐子陵身上,只见他竟闭上眼睛,应掌横移侧身,似能先知先觉般二掌竖合,十指作出精奥无伦的动作,鲜花绽放般丝毫不让的先一步迎上席应惊天动地的劈掌。就在天君席应避拳横移的刹那,徐子陵清楚把握到席应整个天罗气网的移动和重心的移转,遂索性闭上眼睛,不为其步法所惑,硬拼他凌厉无匹的招数。“轰!”

席应闷哼一声,往后飞退,一副唯恐徐子陵趁势追击的神态。徐子陵只是上身往后一晃,恢复稳如泰山的姿势,同时心中大定。刚才他用的是“九字真言手印”中内缚和外缚两印,先把席应的劲气照单全收,透指卸解发散,再狠狠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射刺在席应罩体而来的天罗气网上,即使以席应的高明,也只有立刻撤走的唯一选择。

席应退后寻丈方停止下来,双目凶光闪闪,冷然道:“这算是什么鬼门道?”

徐子陵微笑道:“紫气天罗不外如是。假设席应你技止于此,明年今日此刻就是你的忌辰。”

大喝一声,隔空一拳击出。楼上人人鸦雀无声,皆因直至此时,仍无法分清楚哪一方占到上风。

席应见徐子陵出拳强攻,不惊反喜,两手高举,如大鹏展翅,十指伸张,再迅速合抱,盘在胸前,同时探步趋前,迎向徐子陵大有无坚不摧之势的拳风,招数怪异非常。

徐子陵长笑道:“你中计啦!”

猛又收拳,拳化为掌,掌化为施无畏印。劲气以螺旋的方式往掌心回收,形成一个类似天魔功的空间凹陷。这招是向婠婠偷师学来的,那晚在大石寺,凭一个天魔劲场,不但令杨虚彦不敢进犯,更乘势追击安隆,杀得他慌惶逃命。但若非在栈道时,婠婠透过他的经脉向尤鸟倦施功,他亦不能把握其中的奥妙。现在凭旋劲造成的真劲力场,虽然比之天魔大法的千变万化,邪诡精奇要逊上几筹,却是恰到好处的对症下药,刚好克制席应的全力一击。

席应正施展紫气天罗,利用两手织出以千百计游丝般交错组成的天罗气网,再往对方“撒”过去。这张无形的网不单可抵御敌手的拳风掌劲,且收发由心,可随时改变形状。当他两手盘抱聚劲,天罗收束为车轮般大小的气劲,打横往徐子陵割去,正期待可割破他的拳劲,予徐子陵重重一击,蓦地天罗气劲变得虚不着力,最令他大吃一惊的是气轮竟不能保持原状,被对方掌印生出的强大旋转吸劲,扯得由椭圆变为长条形,往对方掌心倾泻过去。席应魂飞魄散下,连忙收功,比上次退得更为狼狈。

徐子陵暗呼好险,假若席应不是误会他在施展天魔功,仍是原式不变的和他硬拼一掌,凭他现在比自己至少胜上一筹的魔功,而自己又不能像婠婠般随心所欲的吸劲借劲,多少要吃个大亏。幸好席应非常合作,不进反退,哪还肯错过良机,长笑一声,如影随形地往席应追杀过去。旁观的人虽看得不明所以,但谁都可瞧出席应是无功而退,失去主动。

“砰!”席应终是魔门宗师,退出丈许远近后回掠过来,侧击徐子陵,双方各以精奥手法硬拼一招。两人倏地分开,再成对峙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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