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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高跟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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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阑看着她:“你有更好的想法吗?”

朱小纹笑了:“我没有。你去我更放心,这事肯定稳了。”

姜阑说:“那行,我一会儿订票。酒店你们这次住哪家?还是柏悦?我跟着一起。”

朱小纹说:“不想在北京打车,这次就住商场旁边的丽思卡尔顿。”

临时加一个两天的出差计划进来,姜阑这周后面的工作日程都得跟着改。她下午先和HR开了会,过了一下电商团队的人员架构和JD(职位描述),然后和温艺还有唐灵章一起对Petro来上海的行程和计划,对完了之后见总部那边指定的国际活动公司IDIA在上海分公司的客户团队,把明年大秀的选场标准传达给对方;再之后给何亚天和他的团队讲了讲明年中国农历新年手袋上市的初步传播方案,听听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其他想法;最后和唐灵章一起看设计公司改完的小程序前端设计稿,再花了点时间和她讨论年底媒介采买代理商要重新比稿的准备情况。本来有另外三件列在今天晚上的事,但优先级没那么高,先往后延。

姜阑叫人带了个色拉当晚饭,一边吃一边熟悉张格飞做的活动方案思路。这事对姜阑来说没什么难度,她一直是个很亲力亲为的人,所有这些执行层面上的工作,她在职业生涯的中早期都没少干过。朱小纹放心自然有朱小纹的道理,姜阑不是一个缺了下属就推动不了业务执行进度的人。

等姜阑梳理完第二天要给业主提的方案,邮箱里又多了一堆已起床的总部同事发来的邮件。她不喜欢留未读邮件,且明天又是一早的飞机,于是顺手处理了。都忙完后已经快十点了,她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

办公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很多区域都关了灯。姜阑走到门口,隐约听到有什么声音。她没刷卡出去,转弯走向会议室那边。

在离走廊最近的一间小会议室外,透过玻璃门,姜阑看见有一个女孩坐在里面号啕大哭。

在哭的女孩是张格飞的下属,叫陈亭。

姜阑并不喜欢越级管理和越级汇报,按照她的行事风格,她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张格飞,让张格飞关心并处理,但张格飞现在生着病。

姜阑敲了两下玻璃门,然后推门进去。

这个时间在办公室里哭的人必然不希望被人撞见,尤其不希望被老板的老板撞见。陈亭抬头看见姜阑的那一刹,眼泪就收住了。

姜阑把会议桌上的纸巾盒推到陈亭面前:“发生什么事了?工作的?家里的?”

陈亭熟悉姜阑的风格,直接,简单。姜阑关注问题的本质,她需要了解真实情况,然后提供解决方案。姜阑不欣赏拖泥带水的沟通方式。

陈亭不能继续哭,她得说出来发生了什么。陈亭看着姜阑:“不好意思阑总,我不知道你留到这么晚,我没什么大事。”

姜阑说:“你这样的情况我会担心。”

陈亭沉默了一下,突然又哭了。她一边哭一边说:“我爸妈就是不理解我为什么一定要在上海做现在的工作,赚得又不多还很累,非要让我回家。还有我男朋友,今天和我分手了。”

这是个二十五岁的女孩子。

姜阑抽了张纸巾给她擦眼泪。陈亭脸上很漂亮的妆都被哭花了,腮红变得斑驳可笑,她抽泣的模样十分难过。

陈亭家不在上海,家境普通,男朋友很傲气,搞金融的,和她是读硕士时的同校同学。姜阑还记得当初陈亭来面试的时候,眼里有光,那光是对时尚行业向往的光,姜阑在很多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眼中都看到过。

陈亭被姜阑擦了脸,终于不哭了。

姜阑放下纸巾,看着陈亭:“这一行对人要求高,但又赚不了大钱。你当初面试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

陈亭说:“我都记得。”

姜阑说:“你当时说了什么呢?”

陈亭回答:“我说,可是我真的很热爱,很向往。”

她说着,又哭了。热爱很多时候会让人低估现实的困境,现实很多时候会磨损人的热爱。

姜阑看着陈亭,非常理解陈亭的现实压力。

时尚行业不像金融,不像互联网,不像各类专业事务所,门槛不高,赚得不多,但很辛苦。它或许在外人眼中光鲜亮丽,虚荣浮华,或许被大众诟病制造渴望,引导消费,但它实实在在的是一些人的热忱与爱之所在。

VIA中国上海办公室的员工,50%家在上海,60%有海外求学经历,70%不以赚钱谋生为工作的首要目标。在姜阑的团队里,刘辛辰和陈亭同龄。刘辛辰家也不在上海,她留学英国,又在欧洲某个小国读了某个非常小众的专业,回国后家里对她完全没要求,只要她开心就可以。刘辛辰选择在上海工作,她的父母给她租房,两室一厅的电梯房,步行到公司只要十五分钟,还每个月给她补贴一万块的零花钱。

这是陈亭每天来上班都会接触的同龄同事。陈亭没办法和刘辛辰比。她租房的地方离公司有十四站地铁的距离,和人合租。她每个月的薪水到手后要精打细算,除了必需的生活开销,还要让自己看起来和大家一样光鲜体面,她不能不合群。她从这个行业赚的钱,又大部分还给了这个行业,还要面对父母不理解的压力,面对拿着高薪的男朋友对她的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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