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树上歌(第3页)
只是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小乌的存在,就好像已经融入了骨血里,骤然之间,让他把她交给另外一个男人,就像是从他身上硬生生地扯下一块儿肉,又怎么可能不痛呢?
但他心里非常清楚,无论早晚,他都必须舍弃这份感情,小乌真的不再属于他了。
街道上行人如织,却让他的心情更加烦闷。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少年走过街心,宛如众星拱月,少年趾高气扬,高高挺着胸膛。
离歌目光一凝——是鸦族人!
很突然的,街角跑出一个男孩,无巧不巧地一头撞上鸦族少年,少年被撞得一个踉跄,站稳后,恼羞成怒:“臭小子,连我你也敢撞,给我打!”
身边的人立即一拥而上,围着男孩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边打还边骂:“一个没落的鸢族人而已,竟敢冲撞我们鸦族少爷,打死你个不开眼的!”
男孩被打得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
红蔷去漠北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而红树早在轻野尘攻占王殿之前,就已经离开翼国。曾经风光一时的鸢族,迅速衰落,再也不见昔日威风。
路上行人们虽然可怜男孩的遭遇,却谁也不敢多说什么,谁让现在的鸦族平地崛起,已经属于势力最大的翼族之一,没人惹得起!
离歌叹息,果然,某个种族的振兴并不能改变什么,虽然已经没有贵族和贱族,但只要贵贱之别还存在于人们的意识,是非与不平就会存在。只不过,欺压与被欺压的双方,彼此换了位置而已,但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谁想,就在男孩抱头流泪的时候,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然后就是几声惨叫。他抬头一看,打他的人竟全部掀倒在地。
一个少年悄然落向地面,眉宇清朗,眼神温和,但行止之间却偏偏具有睥睨万物的气势。
少年看着男孩微笑:“遇到事情只会哭鼻子吗?既然挨了打,就应该打回去,为什么要怕他?”
离歌眼睛一亮——轻野尘!
男孩被训得满脸通红,那个鸦族少爷却在这时叫了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鸦族族长毕大人母亲的二姑的三侄子的小舅子的姨妈的儿子……”
轻野尘笑了:“那又如何?”指着男孩说:“我是天鹅族族长轻野尘,你现在已经是我母亲的二姑的三侄子的小舅子的姨妈的干儿子,你立刻给我狠狠地打回去,我轻野尘可不要没出息的亲戚!”
男孩受不得激,跳了起来:“谁说我没出息,我就打给你看!”向着那个所谓少爷就冲了过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拳头就打!
鸦族少爷也不肯示弱,反击回去,两个人立刻打作一团……
兴致勃勃的轻野尘突然发觉,街心拐角处站着一人,明明衣衫褴褛,却气度雍容,悠闲自在,仿佛他穿着世上最最华美贵重的衣服;明明满脸泥黑,黑发零乱,一双眼睛却闪闪发光,仿佛世上最明亮的宝石一般流光溢彩,而且那眼神,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竟是那个总喜欢神秘失踪的翼国之王离歌——
轻野尘淡淡一笑,向着离歌走去——
直到现在,他依然记得一年前自己受封为第三侍卫时,问过离歌的话:“你忘了我要造反吗?竟然封我为第三侍卫?你不怕我力量壮大,危及你的地位吗?”
离歌的笑容仿佛已经超然物外:“我知道你的理想是什么,那也是我的理想。只是现在时机还未成熟,可是早晚有一天,我会让翼国之中,再无贵贱之别,人人安乐,众生平等。你愿意与我一起,为了实现这个理想而努力吗?”
轻野尘心潮澎湃,早已湿了眼睛:“好,我愿意!”
两人相视一笑,展开双翼,飞向凤王之殿,望着脚下热闹古老的城池,华美多样的建筑,连绵起伏的山峦,湍急涌**的河流,还有天真活泼的孩子、热情洋溢的青年和安详温和的老人……
眼前不由浮现出那些久远的往事、在家中期期等候的亲人,还有那生死相托的友情,缠绵不朽的爱恋……
晶莹似雪玉、温暖如幻境——
多么幸福呀,这个世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