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夜色已深(第1页)
温清瓷坐在客厅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份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墙上的钟指针滑过凌晨两点,院子里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她放下文件起身,陆怀瑾正好推门进来。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出门时的黑色风衣,衣摆沾着夜露,脸色在玄关暖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回来了?”温清瓷走过去,接过他脱下的外套。“嗯。”陆怀瑾应了声,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换了鞋往里走,动作比平时慢半拍。温清瓷挂好外套,转身时鼻尖动了动。空气中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是新鲜的血,是那种干涸后仍顽固残留的气息,混杂着尘土和某种……烧焦的味道。她快走两步追上他,在他要进浴室前拉住他的手腕。“等等。”陆怀瑾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你身上,”温清瓷盯着他的眼睛,“有血味。”不是疑问,是陈述。陆怀瑾沉默了两秒,扯出个无奈的笑:“鼻子这么灵?”“受伤了?”温清瓷的声音绷紧了。“没有。”他立刻否认,但见她眼神越发凌厉,又补充道,“别人的。血煞宗那边……场面有点乱。”温清瓷没说话,直接伸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清瓷——”陆怀瑾握住她的手。“松手。”她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两人僵持了几秒,陆怀瑾先败下阵来,松开手,任由她一颗颗解开纽扣。衬衫褪下,露出精悍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分明,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表面看起来确实没有伤口。但温清瓷的指尖轻轻抚过他左侧肋下。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淡粉色痕迹,像是刚愈合不久的新肉。“这叫没有受伤?”她抬眸,眼底压着情绪。“已经好了。”陆怀瑾试图轻松带过,“交手时擦到点边,我当场就处理了。你看,连疤都没留。”他说着还展示似的转了转身。温清瓷的指尖却顺着那道痕迹往上,停在他心脏位置。掌心下,心跳平稳有力。可她就是知道,没那么简单。“转过去。”她说。陆怀瑾叹了口气,还是听话地转过身。背对着她的瞬间,温清瓷的呼吸滞住了。他的后背上,纵横交错着十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疤。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粗如蜈蚣,在灯光下泛着浅白的光。最骇人的一道从左肩斜划到右腰侧,几乎贯穿整个背部,虽然早已愈合,但仍能想象当初是怎样的致命伤。这些都是他从未提起过的。是她认识他之前,在那个她不知道的修真世界里,留下的印记。“这些……”温清瓷的指尖悬在半空,没敢碰,“都是什么时候……”“以前的事了。”陆怀瑾侧过脸,声音放柔,“早就不疼了。”“我问的是什么时候。”温清瓷执拗道。陆怀瑾沉默片刻,轻声道:“渡劫失败那次。天雷和空间乱流撕出来的。”他说得轻描淡写,温清瓷却觉得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她记得他提过,他是渡劫失败才重生到这个世界的。可她从没想过,“失败”两个字背后,是这样触目惊心的代价。“当时……”她喉咙发紧,“很疼吧?”陆怀瑾转过身来,握住她微凉的手:“都过去了。现在不是好好的?”“那今天呢?”温清瓷不肯被他带偏,“血煞宗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你说实话。”陆怀瑾知道瞒不过,拉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五个金丹期长老,二十三个筑基期执事,加上宗主,一共二十九人。”他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我镇压了二十八个,跑了宗主一个。”温清瓷握着水杯的手一紧:“他们联手了?”“嗯,布了个血煞大阵,想把我困住炼化。”陆怀瑾说,“阵法有点意思,费了点功夫。不过最后还是破了。”“怎么破的?”“找到阵眼,一剑斩了主阵的长老。”他说,“阵法反噬,剩下的人伤了七七八八。”他说得简单,但温清瓷能想象那画面。一人一剑,闯入人家老巢,面对近三十个同境界甚至更高境界的敌人,还要破阵……“你一个人?”她声音有点抖。“嗯。”陆怀瑾看着她,忽然笑了,“怎么,觉得我打不过?”“不是。”温清瓷别开脸,“就是……下次带上我。”“不行。”陆怀瑾想都没想就拒绝。“为什么?”她转回头,眼神倔强,“我现在也是金丹期了,能帮上忙。”“因为我会分心。”陆怀瑾说得很直接,“你在旁边,我没办法全力以赴。我会担心你受伤,会想护着你,反而束手束脚。”温清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如果换做他在险境里,她也会一样。“那至少……”她声音低下去,“至少提前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别让我在家里干等,胡思乱想。”陆怀瑾心软了。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好,下次一定说。”温清瓷安静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半晌才闷闷道:“那个跑掉的宗主,会不会回来报复?”“短时间内不会。”陆怀瑾抚着她的长发,“我重伤了他根基,没个十年八年恢复不了。而且我在剩下那些人神魂里种了禁制,他们现在是我们的眼线,血煞宗有什么动静,我会第一时间知道。”温清瓷抬头:“禁制?像小说里写的那种,一念之间就能要人性命的?”“差不多。”陆怀瑾笑了笑,“不过没那么夸张,主要是监控和约束。他们若敢起异心,禁制会发作,我这边也会收到警示。”“那……”温清瓷迟疑道,“那些人,你打算怎么用?”“先观察一段时间。”陆怀瑾眼神微冷,“血煞宗走的是邪修路子,功法阴毒,这些年没少做伤天害理的事。若他们肯改过自新,我可以给他们一条生路。若冥顽不灵……”他没说完,但温清瓷懂他的意思。“夺灵盟那边呢?”她问,“血煞宗被收服的消息传出去,其他宗门会不会狗急跳墙?”“已经传出去了。”陆怀瑾淡淡道,“我故意放走了两个外围弟子,让他们去报信。现在恐怕整个修真界都知道,血煞宗一夜之间易主了。”温清瓷愣住:“你是故意的?”“杀鸡儆猴。”陆怀瑾语气平静,“有些事,光靠说没用,得让他们亲眼看到代价。血煞宗就是那只鸡。”温清瓷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意识到,她的丈夫远比她想象的更有手段。他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他是真正经历过生死、执掌过权柄的上位者。“累了?”她轻声问。“有点。”陆怀瑾实话实说,“破阵耗了不少灵力,回来路上又一直绷着神经,怕有埋伏。”“去泡个澡吧,我放水。”温清瓷起身。“不用,我自己——”“坐着。”她把他按回沙发,“别动。”陆怀瑾看着她走进浴室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浴缸放满热水,温清瓷还加了安神的精油。氤氲的热气里,她站在门口:“水温刚好,你……”话没说完,陆怀瑾已经走到她面前。他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一起?”温清瓷耳根一热:“我洗过了。”“再洗一次。”他不由分说地牵她进去,“帮我擦背。”浴室门关上,水汽蒸腾。温清瓷坐在浴缸边沿,用毛巾轻轻擦过他背上的伤疤。热水浸泡下,那些疤痕显得更清晰了。“这道最深的,”她指尖虚抚过那道贯穿伤,“当时……是不是差点……”“嗯。”陆怀瑾趴在浴缸边缘,闭着眼,“那道天雷下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真要神魂俱灭了。没想到醒来就到了这里,成了陆怀瑾。”“疼吗?”她又问。“疼。”他这回没撒谎,“像整个人被撕成两半,又拼回去。刚重生那段时间,这具身体弱得不行,旧伤时不时发作,咳口血都是常事。”温清瓷的手顿住了。她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他确实经常脸色苍白,偶尔还会避开她去卫生间,很久才出来。她当时只当他是身体不好,从没多想。“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声音发涩。“告诉你什么?”陆怀瑾侧过脸看她,“说我其实是个渡劫失败的老怪物,借尸还魂到你丈夫身上?你会信吗?”“我会。”温清瓷认真道,“只要你说的,我都信。”陆怀瑾怔了怔,随即笑起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现在知道了,也不晚。”温清瓷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以后不许再瞒我。疼了要说,受伤了要说,有麻烦了更要说。”“好。”他答应得很干脆。“发誓。”“我发誓。”陆怀瑾举起三根手指,“以后什么事都跟陆夫人汇报,绝不隐瞒。”温清瓷这才满意,继续给他擦背。浴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水声潺潺。过了好一会儿,陆怀瑾忽然开口:“清瓷。”“嗯?”“今天……其实是我生辰。”温清瓷动作一僵:“什么?”“这具身体的生辰。”陆怀瑾语气轻松,“陆怀瑾的生日,今天。我重生过来的时候,正好是他二十三岁生日当天。”温清瓷愣愣地看着他:“你怎么不早说?”“忘了。”他笑笑,“我自己都不过生日的。在修真界,动辄闭关几十年,谁还记得这个。”“那不一样。”温清瓷放下毛巾,语气严肃,“现在你有我了,就该过。”,!她说着就要起身:“我去订蛋糕,现在应该还有店——”“清瓷。”陆怀瑾拉住她,“凌晨三点了,别折腾。”“可……”“你陪我待会儿,就是最好的生辰礼。”他把她拉近,额头相抵,“真的。”温清瓷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满是温柔。她忽然鼻子一酸。这个人,独自镇压了一个宗门,带着满身旧伤回来,却连自己的生日都轻描淡写地揭过。他到底还藏了多少事,是自己不知道的?“你等等。”温清瓷挣开他,快步走出浴室。陆怀瑾以为她生气了,正要起身去追,却听见厨房传来开冰箱的声音。他疑惑地披上浴袍出去,看见温清瓷正站在厨房里,翻箱倒柜。“找什么?”他靠在厨房门边。“面条。”温清瓷头也不回,“我记得上周买了挂面,放哪儿了……”“在左边柜子最上层。”陆怀瑾提醒。温清瓷踮脚去够,陆怀瑾走过去帮她拿下来。“要做夜宵?”他问。“长寿面。”温清瓷接过面条,认真道,“过生日一定要吃长寿面,这是规矩。”陆怀瑾看着她系上围裙,开火烧水,动作有些生疏却格外认真,心头一暖。“我来吧。”他说,“你不太会煮面。”“不行。”温清瓷按住他,“寿星今天不能动手,坐着等。”陆怀瑾只好退到一旁,看着她忙活。水开了,她小心翼翼地把面条放进去,用筷子搅散。然后又翻出鸡蛋、青菜,洗洗切切。厨房暖黄的灯光下,她侧脸专注,碎发从耳后滑落,她也顾不上捋。陆怀瑾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他见过的任何仙家秘境都美。“清瓷。”他轻声唤她。“嗯?”温清瓷回头。“谢谢。”温清瓷动作顿了顿,背对着他说:“谢什么,一碗面而已。”“不只是面。”陆怀瑾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谢谢你……愿意陪我过这个生日。”温清瓷没说话,眼眶却红了。她想起他们结婚这三年,前两年形同陌路,她连他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第三年关系缓和了,却也没正经给他庆祝过。而他,却在她生日时送过那朵永不凋谢的冰花。“陆怀瑾。”她声音有些哽咽。“嗯?”“我以前……是不是对你特别不好?”陆怀瑾失笑:“怎么突然说这个?”“就是……”温清瓷搅着锅里的面,声音越来越低,“你对我那么好,我却连你生日都不知道。你受伤了不说,一个人去拼命也不说……我算什么妻子。”陆怀瑾把她转过来,捧起她的脸。果然,眼圈红了。“傻瓜。”他用拇指擦过她眼角,“你对我好不好,我自己不知道吗?你愿意信我,愿意把公司交给我,愿意……”他顿了顿,声音更柔,“愿意让我走进你心里,这比什么都重要。”温清瓷的眼泪掉下来。“可我还不够好。”她抽了抽鼻子,“我应该更早发现你的伤,应该多关心你,应该……”“清瓷。”陆怀瑾打断她,“没有应该。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面要糊了。”温清瓷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关火。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端上桌。卖相实在不算好——面条煮得有点软,荷包蛋形状歪歪扭扭,青菜也蔫蔫的。但陆怀瑾拿起筷子时,神情珍重得像在享用仙宴。“等等。”温清瓷突然想起什么,“还要许愿。”陆怀瑾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要许。”温清瓷坚持,“过生日许愿才灵。”“好吧。”陆怀瑾配合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几秒后,他睁开眼:“许好了。”“许的什么?”温清瓷好奇。“说出来就不灵了。”陆怀瑾挑眉。“小气。”温清瓷嘟囔,却也没再追问。陆怀瑾低头吃面。面条确实煮过了,味道也淡,但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温清瓷坐在对面看着,忽然轻声说:“我许了个愿。”“嗯?”“希望你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能陪你过。”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年不落,一直到很老很老。”陆怀瑾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那你的愿望可能要落空了。”他说。温清瓷一愣:“为什么?”“因为我刚才许的愿是——”陆怀瑾放下筷子,一字一句道,“希望温清瓷能长命千岁,不,万岁。那样的话,我就要陪你过很多很多个生日,多到你数不过来。”温清瓷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又涌上来。“陆怀瑾,”她哽咽道,“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怎样?”“总是说这种话惹我哭。”陆怀瑾笑着起身,绕过桌子把她拉进怀里:“那下次不说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要说。”温清瓷把脸埋在他胸口,“我:()赘婿心声:顶级豪门听我吃软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