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剧五(第4页)
肋、齐加年、乌冬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艾丽的脸。
“那么那个戴着面具的怪人是什么人?”
肋挤出一句话。
“怪人根本就不存在。非要说的话,怪人就是这座岛和这片海。”
“什么?”
三人大惑不解。
“我这可不是信口开河。昨天的暴雨导致河滩泥泞不堪。有些地方连草都被水流卷走了。可是就算雨下得再大,草也不应该被连根拔起。何况亚热带地区三天两头下暴雨,地上的草又为什么偏偏在昨天被卷走了呢?
“在我们复活之前,游艇周围的海水曾被染成了红色。那片红色沉淀其实不是燃料,而是血。有一头巨型生物的尸体堵住了河道。”
“巨型生物?”
“就是鲸鱼。那头和游艇剧烈碰撞的鲸鱼被海流冲上了条岛,一头扎进了河口。
“那么这头鲸鱼跑哪里去了?世界各地都曾发生过鲸鱼尸爆。鲸鱼的尸体腐败,积蓄大量气体,最终引发尸身爆裂。这头鲸鱼也是一样,被炸得七零八落,尸块被潮水卷走,如今应该已经成为海鸟丰盛的晚餐。”
“你说这些干吗?”肋焦急地问道。
“还不明白吗?我在游艇上投掷钉子驱赶鲸鱼的时候,钉子扎在了鲸鱼身上。昨晚十一点半,那头鲸鱼的尸体发生爆炸,爆炸将钉子崩向空中。钉子击碎了店长房间的玻璃,钻进店长的脑袋。店长浑身上下的鲜血其实也是飞溅上来的鲸鱼血。店长房间窗外的墙上还保留着当时的血迹。
“不过当时店长已经死了,铁钉入头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因为寄生虫很快就会再生神经细胞。可惜很不巧,钉子扎进脑袋时的冲击力让他失去了意识。于是这就变成了一个遭遇谋杀的现场。”
三人面如死灰,上下打量着牛男。
“爆炸时鲸鱼体内释放出大量甲烷气体,这些气体随风飘向工作室。由于甲烷比空气轻,所以从地板的洞口涌入室内,很快便充满了整间屋子。
“半夜一点,大概是第一次爆炸的一个半小时之后。肋老师被匿名信诱骗到了工作室。至于这封信是谁写的,咱们暂且不提。由于甲烷无色无味,肋并没有察觉到工作室里的异样。而就在他点燃打火机,想要抽支烟消磨时间的时候,火苗点燃甲烷造成了爆炸。爆炸的冲击波把肋老师推到了墙上,人失去了意识,项链也不知去向。
“后来,爆炸产生的火焰烧到了他的身上,缓慢地灼烧着他的皮肤。这样下去他势必连人带虫被活活烧死。然而就在此时,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蜡像遇热熔化了,熔化后的蜡油将肋全身包裹起来,没有了氧气,火便熄灭了。这就形成了肋被蜡油覆盖的死亡现场。”
肋带着既震惊又有几分后怕的表情,把打火机扔到了餐桌上。
“悲剧仍在继续。鲸鱼堵住河口导致水位暴涨,‘撇点’形状的河流便在河道弯曲的地方决口了。汹涌的水流漫天卷地而来,撞上了住宿楼的墙壁。撞击波及了主楼,导致门厅的吊灯像钟摆一样来回摇晃。而在二楼走廊望着窗外的齐加年老师也因为这次冲击打了一个趔趄,此时那个球形的吊灯恰巧从他头顶划过。齐加年老师虽然幸运地躲过了向他摆动而来的吊灯,但当他重新站定,回摆的球体却正中他的面门。剧烈的撞击击碎了他的额头,头部歪倒在了栏杆的空隙之中。而门厅电灯之所以不亮,也是因为这一撞撞坏了灯泡。”
齐加年没有作声,只是用方才托着腮帮子的手摸了摸绷带。
“这场洪水还制造了另一场悲剧。面朝河流的浴室遭到了洪水的猛烈冲击,水流冲破窗户涌入室内,让乌冬老师失去了意识。脸上的穿环也是在这个时候脱落的。而且浴室里既没有换气扇,门也没有缝隙,整个房间就变成了一个盛满水的浴缸。
“河水是从浴缸底部一点一点排掉的。于是乌冬老师的身体就随着水流进入了浴缸。后来水量逐渐减少,被冲到一旁的胶皮塞子再次堵住了排水口。这样就形成了乌冬老师陈尸浴缸的死亡现场。而一缸浑水也不是扎比人偶溶化所致,而是河流冲进来的泥沙。”
“可是牛汁老师发现我的尸体的时候,浴室的门是开着的呀?”
“其实我发现你的时候,浴室的门就是开着的。我猜想是水退去之后,鲸鱼又发生了第二次爆炸,这次爆炸的冲击波推开了门。而且由于这次冲击的方向是自下而上的,导致门框在水平方向上出现了形变。于是门就关不上了,只能这么向外敞开着。”
乌冬像溺水似的大口喘气,也许是正在想象自己被水流吞没时的情形。
“最后一个是我。我在浴室昏迷,醒来时人躺在工作室。我是被人搬过去的,至于这人是谁,我后面再说。
“就在我刚刚恢复意识的时候,鲸鱼发生了最后一次爆炸。工作室在冲击力的作用下发生晃动,将我从地板上的洞口震落到了沙滩上。落地时我又昏了过去,而这时从鲸鱼体内喷溅而出的大量血液和胃酸从天而降。后来木架上的血和胃酸被雨水冲刷掉了,这就形成了我被泼硫酸的死亡现场。”
“那沙希老师你的舌头呢?也是因为意外被割下来的吗?”
“啊——这个呀。”艾丽托着下巴苦笑道,“其实是我自己割下来的。”
“自己割下来的?为什么?”
“好像是嚼口香糖的时候不小心连舌头也一起嚼了。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已经丧失了痛觉,直到嘴唇上沾了血才感觉嘴里不对劲,吐出来一看,原来是舌头。”
“无痛无汗症的患者确实很容易弄伤自己的舌头和嘴唇。或许你也属于这种症状。”
齐加年松开托腮的手说道。
“这倒是提醒我了,我记得我舌头上也有伤。”
乌冬恍然大悟似的伸出了舌头。
“也就是说失去痛觉的人咬到舌头是一种常见现象喽。”
“抱歉,打断一下。”肋举起手,“我在昏迷之前看到了一个长着好多眼球的怪人。那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