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剧五(第3页)
艾丽不紧不慢地扫视面前的四个人。此前她已经从牛男口中得知了所有人的推理。
“事实上,我们至今还不清楚是谁将我们引上了这座岛。虽然可以想见,那必定是一个与晴夏有着密切关系的人,而且他想要向我们传达某种信息,但是信息到底是什么,我们还不得而知。而接下来我要告诉大家这座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店长是第一个复活的人。他先后发现了四具尸体,于是便认定有假的尸体混入其中。也就是凶手用另一具尸体假扮自己,制造已经身亡的假象。恰好肋的尸体被蜡油覆盖,面目难以辨认,于是店长便推测肋是凶手。
“这种调包的伎俩本身是可行的,但是现在这种可能性已经被推翻了。我们五个人不仅全员复活,而且像这样面对着面,如果是他人假扮,自然会被当场识破。每个人都是货真价实的。”
众人相互看了看。肋得意地点点头。
“第二个复活的是肋老师。肋老师认为凶手的手法是用自杀来伪装他杀。因而只有最后一名受害者能够做到。那么问题就变成了寻找最后一名受害者。肋老师观察了三具尸体,得出的结论是我是凶手。因为我只需在给自己泼上硫酸之后再吞下玻璃瓶,就可以将尸体伪装成他杀的样子。
“很遗憾,这种可能性也被推翻了。正如店长推理的那样,平躺在沙滩上无法吞下玻璃片。当然,我既没有吞下玻璃,也没有割掉自己的舌头。”
齐加年将轻蔑的目光投向因羞惭而低下头去的肋。
“第三个复活的是齐加年老师。齐加年老师的想法和肋老师一样,认为自杀身亡的第五名死者就是凶手。所以乌冬老师就成了被怀疑的对象。因为他可以利用尸体腐烂的过程,将被害现场的扎比人偶伪装成被人动过的样子。
“现在来看,这个推理也是错误的。既然乌冬老师比我复活得更早,那么他就必然不是第五名死者。”
齐加年不悦地清了清嗓子。乌冬露出笑意,但随即像要打喷嚏似的用手捂住了脸。
“第四位复活的乌冬老师则完全颠覆了前面三位对凶手的推理。他从店长的运动鞋重新系过的绳结推断凶手是一个不怕铁钉扎脚的人——也就是一个早已身亡、丧失痛觉的人。经过一番验证,他认定店长就是那个上岛之前就已经死亡的人,因此得出了店长就是凶手的结论。
“而刚才我已经解释过了,这个推理也是错误的。自从店长被可疑人员袭击,他就一直忙于工作,根本没有充足的时间死亡十二个小时。”
乌冬的目光躲躲闪闪,似乎是有些发窘。
“这么说来,上岛的时候咱们五个都是活人。”肋按着太阳穴,哼哼唧唧地说道,“那凶手跑哪儿去了?”
“抱歉,刚才我推翻了你们所有人的推理。下面我从头开始解释。就是这个东西让我抓到真相的尾巴。”
艾丽从口袋里拿出牛男的手表,放在了桌子中央。三人坐直身子仔细观察着满是污迹的表盘。
“这是店长的手表。已经不像样子了,沾了血,表盘也裂开了。由于表针指向十一点半,所以我们看到之后的第一反应都是‘手表是在店长被杀时弄坏的’,表上的时间就是店长的遇害时间。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哎?为什么?”
“你们看,表盘的裂纹里一丁点血也没有。如果表盘是在店长遇袭时破裂并且溅上了血滴,那么血应该也会渗入裂纹之中。这就说明,从表盘溅上了血到表盘出现裂纹,二者之间存在着一段时间,而且这段时间足够长,以至于表盘上的血都已经干透了。
“那么问题来了,手表是在什么时候停转的?很可能是在受到了足以产生裂纹的强烈撞击的时候。店长遇袭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因此,手表是在沾上了血,而且血迹干透、表盘破裂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才停止了转动。”
肋、齐加年、乌冬三人齐刷刷地凝视着表盘。
“你说得也在理,可是这和凶手有什么关系?”
“别着急,听我说。其实在店长被凶手袭击之前,表盘上就已经沾上了血迹。那么这个血迹从何而来?就来自游艇上乌冬老师被划破的耳朵。当时是晚上八点左右。店长睡在乌冬老师旁边,因此手表沾上了从乌冬老师耳朵流出来的血。
“后来灾难又接踵而至。游艇撞到鲸鱼的时候,肋老师从**跌落船舱,砸中了睡在下铺的店长。肋老师的手臂骨折了,与此同时店长的手表也停了。就是那个时候表盘出现了裂纹。游艇是在十一点半前后和鲸鱼相撞,也与手表停转的时间相吻合。这个时间距离沾上乌冬老师的血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因此血液并没有渗入裂纹之中。
“按照思路往下走,就会发现另一个诡异的地方。那就是在表盘上的六点刻度周遭有一片同心圆形状的划痕。这是表针划过血液留下的痕迹。但是乌冬老师的耳朵被划破是在晚上八点,肋从**跌落是在晚上十一点半。从手表沾上血到出现故障停转的这段时间里,时针不可能经过六点这个刻度。但是这样一来不就矛盾了吗?那么这个同心圆形状的划痕是什么时候造成的呢?”
“难道说——”齐加年双目圆睁。
“没想到吧?事实如此,不信也得信。乌冬老师的穿环脱落是在十五日的晚八点,而游艇与鲸鱼相撞,则是在第二天——十六日的晚上十一点半。咱们五个人以为自己只在船舱里过了一夜,但其实在不知不觉之间,我们度过了一天两夜。
“一般人显然不会像这样被集体催眠。但如果当时船舱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死了,那这种诡异的现象就说得通了。”
“船舱里的所有人都死了?”乌冬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当然有可能。我认为死因是一氧化碳中毒。用来烤肉丸子的七轮炭炉里的炭火没有完全燃烧,结果产生了一氧化碳。
“我们要睡觉的时候曾闻到通风口有怪味,于是店长便用水包布把它堵住了。船舱内也因此无法充分通风换气。由于一氧化碳是无味的,我们又喝醉了,因而不知不觉地丢掉了性命。
“十五日晚八点,在乌冬老师划破耳朵的时候,大家应该都还活着。随后我们便死掉了。我觉得复活所需的时间或许比大家推测的更长。等我们苏醒过来已经是十六日的晚上,而且我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
“说得没错,燃料确实消耗得比较快。”
齐加年垂头丧气地说道。
“那是因为多消耗了一天的燃料。十六日的时候游艇其实已经偏离了预定航线,而齐加年老师误以为偏离航线的原因是游艇和鲸鱼相撞。
“我们五个人在抵达这座岛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登岛之后,并没有发生任何一起真正意义上的杀人案。这就是条岛连环杀人案的真相。”
又是一阵沉默,时间仿佛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