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剧四(第4页)
牛男不知道乌冬想要说什么。他向后翘起脚,把鞋底朝向乌冬。
“感觉不怎么舒服。毕竟鞋底扎了一根钉子。”
“不只是钉子。鞋带的系法是不是也和昨天不一样?”
经乌冬提醒,牛男发现确实如此。自己系得歪歪扭扭,像死蜻蜓一样的绳结,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既整齐又漂亮。乌冬真不愧是鞋店出身。
“你到底想说什么?凶手和我的鞋带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凶手杀死牛汁老师之后,解开鞋带又重新系上。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解开他人鞋带的唯一目的,就是要脱掉鞋子。凶手也是如此,他脱下了牛汁老师的鞋,然后换上了自己的运动鞋。”
“为什么呢?”肋歪头思索,“是因为踩到呕吐物了吗?”
“因为鞋底扎上了钉子。这是凶手在给牛汁老师和扎比人偶钉钉子的时候不小心踩到的。他当然可以把钉子一拔了之,但是穿着有洞的鞋子就等同于把‘凶手’二字写在脸上。虽然他的计划是将其余四人赶尽杀绝,但是他应该也知道死者有可能死而复生,因此继续穿着这双鞋是有风险的。而且事先准备的运动鞋只有五双,他无法暗中调换。所以,他才会换上牛汁老师的运动鞋。”
多亏牛男系鞋带水平太差,这才留下了凶手换鞋的证据。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稍等一下,”肋低声说道,“这就不对了呀。”
“你也发现了吧。牛汁老师是第一位受害者。这就说明那个连续杀害四个人的凶手,在第一次动手的时候脚部就受了重伤。一个普通人如果被钉子扎破了脚,连走直线都费劲,至于袭击早有防备的人,做出爬工作室的梯子之类的动作,更是绝难实现。
“那么凶手是怎样做到了常人所做不到的事情呢?这便是因为凶手丧失了痛觉。凶手在抵达这座岛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整个世界仿佛都摇摇欲坠。
先前亲眼所见的那一幕幕场景,刹那间被光怪陆离的色彩所覆盖。
牛男等人抵达条岛的时候,不对,是众人在码头碰面的时候,死者就已经混入其中了。
“——这个假扮活人的死人,是谁?”
齐加年颤颤巍巍地问道。肋则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反正不是我。我是凶手的话,还用换什么鞋子?”
牛男翘起脚跟说道。
“不,也不好说。”牛男话音未落,乌冬又紧接着说道,“这种可能也是有的。牛汁老师在沙滩上踩上了漂浮的碎铁片,碎片贯穿鞋底,扎进了牛汁老师的脚。但是由于牛汁老师已经死了,所以没有感觉。
“后来发现碎片的牛汁老师非常紧张,害怕因此暴露自己是一个死人。然而只是把破铁片丢掉并不能解决问题,鞋底依然有一个窟窿。于是牛汁老师便拔出碎片,把铁钉插在了同一个位置。因为复活之后鞋底踩上一根钉子,要比踩着一块碎铁片显得更为合情合理。而牛汁老师之所以要解开鞋带重新穿鞋,是因为碎片扎得太深,如果不脱鞋的话根本拔不出来。”
“老子办事才不会这么磨叽。”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乌冬摩挲着穿环,似乎是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凶手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你们还记不记得临行前一天我们住宿的港口宾馆的那个不灵敏的自动门?”
“自动门?”
肋和牛男异口同声地叫道。连环凶杀案和自动门有什么关系?
“自动门感应器种类繁多,而那扇门是体温感应门,夏天的话门会变得迟钝。因为人的体温与气温十分接近,感应装置无法准确识别人类。
“前天早上,最后离开宾馆的人是齐加年老师。我、牛汁老师、肋老师、沙希老师四个人都亲眼看见齐加年老师走出了宾馆。自动门正常开启,齐加年老师很顺利地走了出来。说明当时齐加年老师是有体温的——也就是说他还活着。”
“你分析得没错。”齐加年赞许地点点头。
“寄生虫的宿主死而复生差不多需要十二个小时。从我们登上了游艇,到上岛后屠杀开始,齐加年不可能在这段时间内完成从死亡到复活的过程。他在被凶手杀死之前,一直都是活人。因此他不是凶手。”
乌冬停顿片刻,似乎是要喘口气。
“肋老师也是如此。游艇和鲸鱼相撞时,肋老师摔下床弄断了左臂。齐加年老师拉开灯后,大家都看到当时肋老师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而肋老师的胳膊流血则是在工作室被凶手袭击所致。摔下床的时候只是单纯的骨折,并没有外伤。肋老师,你是怎么知道自己骨折了呢?”
“那还用说。”肋很诧异地说道,“因为疼啊。”
“这就是证据。我们复活之后都失去了痛觉。但是肋老师在游艇上的时候还有痛觉。也就是说他当时还活着。”
“哇哦——幸好骨折了。”
肋抚摸着带血的绷带,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凶手就在剩下的三人之中了——牛男、艾丽和乌冬。
“按照这个说法,乌冬老师也不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