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rly Morning 6 35(第1页)
EarlyM6:35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夏天的早晨。
太阳在潮气与黎明间徘徊,琢磨着露脸的时机。
天色阴沉,貌似潜伏着一场随时可能开始又随时会停下的雨。
迷雾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降临的。
低垂的气息弥漫得很快,天地刹那间模糊起来,灰暗而迷蒙地遮掩着犹豫不决的阳光和雨。一切都被浓雾包围,仿如一朵从天而降从地而起的云。
路边的屋檐下有一辆早餐车。
烧饼油条什么的在蜂窝煤的烘烤下飘散出一股香味浑浊的白色气体,吸引着味觉敏锐的路人。驾驶早餐车的是个秃头戴毡帽的中年人,长着一张很厚道的脸,他把车子弄得整洁而明亮,没有人知道蜂窝煤就藏在灶头里,乍眼望去总觉得他在操持一样很先进的“烹饪武器”,三两下就能把各式早点摆盛出来。
早餐车的生意极好,尤其是那种叫作冰豆浆的饮料,在雨水吝啬的夏天,几乎没有人不喜欢,就好像那个斜倚在早餐车遮阳蓬下面戴红领巾的小男孩,每天站在那里,边吃早餐边观看长长的人队像开了口的豆夹似地一颗接一颗流动。
雨开始下落。
本该是酣畅淋漓的一场,却不料下得如此阒寂。
沙绿走出遮阳蓬,来到大街上。
雨点在他额头活泼愉悦地弹跳,渺小的水因为雾的介入而有了非凡的能量。
他幻想着那不是雨而是雪,很快,就可以把他覆盖成一个可爱的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里。
沙绿微笑,湿润的睫毛轻轻颤动。
就在这时,太阳突然越过雨雾的缝隙。
踢踏、踢踏、踢踢踏踏、踢踢踢踏踏踏……
陌生的脚步从一两个变为两三个;又从两三个变成五六群;
最后,密密麻麻地充盈在街道的每一个角落。
不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
矗立在十字架顶端的猫头鹰,瞬间不见踪影。
徐仁巧站在602号房的玄关上。
一只脚拖在门外,随时准备逃离现场。
她想着,自己和602里的人原本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
“你怎么进来的?”
“你们的人已经问过我很多遍了,我是隔壁601的钟点工,东家是做夜班的,所以每天一大早来清理房间顺便给他做早饭吃,他留了条给我,说今天可能中午才回来,要我走的时候顺便把投错的602号的电费单给送回去,我按了铃的,按了好几下都没人理,然后我就敲门,用力敲,结果门没拴好自己开了。我还想这家人怎么睡觉连门也不关,我站在门口叫了两声没人就走了进去,本来想把电费单放在桌子上就走的,可是,可是……那个,那个东西流出来了……”
“什么东西?说清楚。”
“……你知道我说什么,我不想再说了……”
“我在做笔录,你一定要说清楚。”
“就是,那个……血,他……他……老婆的血……流流出来了,从卧室门缝下面流出来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都已经跟刚才的警察说过一遍了。”
“现在是我在问你,你打算现在回答,还是跟我回警局再从头来一遍。”
“然后……我就走到卧室前面把门推了开,刚好看见他捅最后一刀。”
“你怎么知道那是最后一刀?”
“因为他捅完那刀就从**站起来,还对着他老婆说话来。”
“什么话?”
“当时我在尖叫,整栋楼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我怎么可能听见他在说什么?”
镇北路是西区的一条将近50年没有动过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