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神秘的1980(第2页)
他连喝几碗,其它人吃饱了炒面也围在炉火边喝砖茶,艾凯拉木的赞美声得到一众旅人的共鸣,纷纷夸砖茶熬的好,味香气浓,是正宗好砖茶,以前还没喝到过呢。
厨房里忙活的老炊事员掀开帘子出来,他擦着手笑道:“你们还别说,喝过我熬的砖茶的人,没有不夸的。”
众人又是一阵恭维,那老炊事员更得意了,他突然把声音压低了,仿佛在说什么秘密的事情,“喝过我熬的砖茶的人,有不少大人物呢。”
“大人物?什么大人物啊?”荒野中聚在一起的旅人,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侃天的因子很容易就被吊出来。
老炊事员神秘的笑笑,说:“大人物,比如36团的历任团长,还有路过这里的大干部,80年的时候,我还招待过一位很特别的客人呢?”
艾凯拉木眼睛一斜,不屑道:“更高的官?”,他又扭头对袁森说:“再高也没田老头的官高吧?小地方人就是尖角窄。”
老炊事员也不生气,他继续压低声音说:“是李先生。”
艾凯拉木算是看透了老炊事员,这老家伙就跟所有爱聚众扯淡吹牛的老头一样,没事掰事儿,有事儿能吹到天上去。不过荒郊野外的,老头平常也难得见几个人,有着臭毛病也不是不能理解。
老炊事员见大家都不怎么上心,又解释道:“李先生是位科学家,八九年的时候,他可是红透了半边天啊,就是在罗布泊失踪的那位。”
一位正在喝砖茶的中年旅人被老炊事员的这句话活生生给呛了,呛得咳嗽不止,嘴里吐了长长的茶丝和涎水出来。他的同伴帮他拍背止咳。
老炊事员说的这位李先生,四人没有不知道的,他是中国科学界一位重要的学术明星,在专业领域有许多重要成就,就在他名声最盛的时候,他来了一趟罗布泊,据说在探险队在沙漠里迷了路,食物和水都用完了,他为了保全同伴,独自离队找水,就再也没回来。
这件事一度引起国际关注,政府甚至派出了作战部队和飞机对可能失踪区域进行了拉网式搜索,还是一无所获。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李先生就跟人间蒸发一样,任搜寻队掘地三尺,也没能把他找出来。
几十年时间过去了,军队和志愿者一直都没停止过寻找李先生尸体的行动,但是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老炊事员道:“李先生和他的探险队在我们道班房住了一个晚上,吃了我的炒面和砖茶,第二天就上路了。过了不到半个月,有许多当兵的和各路人都向罗布泊方向去,我以为出什么事儿了,一打听,竟然是李先生在沙漠里失踪了,哎,可惜了。”
一个旅人说:“听说水要完的时候,他们探险队还向附近驻军发送了求救信号,军队也答应来送水了,他怎么就想不开要自己去找呢,真是费解。”
其他人都符合着,“谁说不是呢?人干渴久了,再聪明的人也会犯糊涂,神志不清了走失也正常嘛。”
大家都表示理解,一帮人闲扯了一阵子,倦意匆匆袭来,纷纷去客房里睡了。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道班房几十年第一次来了这么多客人,客房供应不足了,袁森他们去的晚,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房间。
两男两女住一个房间,肯定不行,袁森和艾凯拉木商量,哪一间客房就留给巴哈尔古丽和王慧,艾凯拉木嘟囔着不同意,说艾爷鬼迷心窍受了田老头的蛊惑,跟着袁森风餐露宿,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苦日子要熬,今晚睡个安稳觉都不行。
袁森被他唠叨的没办法,跟制服女人商量,问她能不能想想办法,跟其他旅人协调空出一间房,或者把艾凯拉木顺带安插进去,他在篝火边上打个盹就好,房钱可以加倍。
制服女工否定了这个建议,其它房间也没有空床位了,不过,她看了老炊事员一眼,老炊事员连忙摆手,说:“不行——不行——那间房一定不行。”
艾凯拉木看有戏,急忙撒泼利诱什么手段都用上了,老炊事员才说明实情。原来道班房的确还空了一间房间,不过那间房子很特别,它是李先生失踪之前在道班房住的那间房子。李先生在新疆工作期间,为新疆人民做了许多有益的事情,大家都很尊敬他。老炊事员是制服女工的父亲,也是道班房的负责人,在道班房有最高的决定权。所以,为了纪念李先生,老炊事员就把那间房间锁上了,几十年来,从来没让人进去过,只是偶尔自己亲自打扫几遍。
这间房子,他怎么会轻易租给别人住?
艾凯拉木眼看有戏,怎肯轻易放过老炊事员,他使出一贯撒泼打横的技巧,把房费提高了五倍,那制服女人也在旁帮腔,老炊事员扭不过,终于答应让他们住一晚,不过房间里的东西不能乱动。
艾凯拉木爽快的答应了,心里暗道:“进了房间,老子做什么你哪儿知道去?明天结了房钱老子就走人,指不定把房子翻个底朝天再整理好,谁怕谁呢?”
他越想越乐,老炊事员答应了他,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制服女人把房间收拾了一下,袁森和艾凯拉木就去睡觉去了。房间是在靠西方向最后一间房子,里面干净整洁,有一张床和一张陈旧的桌子,桌子上还有一份1980年的日报,想来就是李先生走时放的东西,后来房间门一直锁着,也没人动。
制服女人打水来让两人洗漱一番,嘱咐他们好好休息,就出去了。
艾凯拉木倒头就睡,袁森躺了一会儿就被艾凯拉木的震天鼾声吵醒,他脑子里反复出现关于李先生失踪的描述。在此之前,关于这些资料他了解了不少,只是当做一件悬案来看,也没作深入思考,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不对头,不合情理的地方越分析就越多。
他起了床,披上衣服,窗外野风怒号,大风卷着沙土打在道班房墙壁上,发出“帕沙——帕沙——”的响,这些杂乱的声音和艾凯拉木的呼噜声搅拌在一起,更是让袁森心烦。
他走到桌子旁边,把油灯调大了一点,破旧的墙壁上映出他的身影,他随手捡起桌上那份1980年的新疆日报。
报纸页脚发黄,纸张暗灰,折起来的地方文字有部分已经看不见了,上面的内容都是党的政策新闻一类东西,不能勾起他的任何兴趣。
袁森随手翻了几翻,就折起来准备放回原处,就在翻页的时候,他眼前突然一亮。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在这种地方怎么会再次看到那几个字?
他重新拿起报纸,翻到那一页,上面果然有几个钢筋有力的钢笔字,写的正是“灰猫计划=罗布泊神迹”。
袁森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了防止幻觉的可能,他使劲的掐了掐自己的脸,很痛,他没看错,的确就是“灰猫计划”。
国军的灰猫计划竟然会延伸到罗布泊?
如果这四个字是李先生的笔迹,就证明李先生在罗布泊的失踪,绝对不是简单的科考事件,而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