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第2页)
但它凭什么给我发录取通知?要经得起曝光才行啊。
你会收到你儿子通过了插班考试的通知。
越说越像真的了,她开始动摇,试一试又有何妨?不管在哪个学校,书都靠他自己去读,从这点来说,并不算作弊。
我儿子不出面,只把他要说的话写下来就可以了,对吗?
既要写下来,也要有视频,至于要不要真人露面,到时候看情况,也许不要。
不行,儿子不能露面,由我代理可以。
那人不出声,只是望着他,目光温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忍不住问:你是绿袖口的什么人?父亲?叔叔?哥哥?你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是受委托的人。
那我儿子也可以委托我,否则我们就当没见过面。
这取决于你有多想让你儿子转学。本区内的民办中学任你选。
包括长尾中学?
是的。
一阵狂喜像群马一样从心头掠过,她看着地上,强迫自己不要动,不要笑。没有人会因此受伤,那个女孩的状况已成定局,她的噩运来自于她的命运,就算与那个可能存在的绿袖口有关,昊天的证言也没法让她活过来,昊天做任何事对她来说都于事无补。不过,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会不会是那边急需,许下一个空头承诺呢?
她抬起头来,做作地一笑:骗人!对于一个当了这么多年家长的人来说,你这个饼画得太大了,画小一点也许还有一点可信度。
不要用你小小的眼眶,来打量这浩大深邃的世界,往某个初中学样安插个学生,对我的委托人来说,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她被那人的眼神吓倒了,他没有威胁她,也没有吓唬她,只是平平静静地告诉她、看着她,他的目光甚至点悲悯。他们明明站得那么近,她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巨大的湖,他在微波**漾的湖的另一边,她能看见他,却触摸不到他。
当时是三个小朋友在一起对吗?所以只有一个人的证言还不行,至少还需要一个人,这件事,我想委托你去办,你去找另一个小朋友,找到了,跟你儿子做一样的事。
我?不行不行,你自己去。
你想尽快拿到转学通知吗?
她眨巴了几下眼睛,闭上了嘴。
让那个人告诉你他的条件,明天这时候我会给你电话。记住,别对任何人提起此事,一旦泄露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又是怎么知道孩子们看到了那双手的?
我一般不回答太幼稚的问题,但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点,从事发到现在,一些人一直在不停地工作,而且是专业度很高的工作,包括你这里,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怀疑你儿子插班、转学之类的合法性,前提是你们要积极配合。我们今天到此为止,你抓紧时间。
他们从厨房出去的时候,她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扑倒。他回过头来,安抚性地看了她一眼。太没出息了!她在心里骂自己。
她来到昊天房间,还好,他戴着耳塞在写作业。很小的时候,她就让他养成了这个习惯,家里总是有些声音,周围的邻居们也会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免得他分心,她给了他一副耳塞,把他从杂乱中隔离出来,专心自己的事情。
她在熟睡的儿子床边坐下来。天知道她怎么会生出脾气耿直又孝顺的儿子来的!小小年纪就这样,将来一定是个光明磊落的男子。何况还有了不得的孝心,多少人对“操你妈”无动于衷,觉得跟“他妈的”差不多轻重,搁他身上就不行,冒犯妈妈绝对不可原谅。她既感到幸福,又感到忧心。
那天,从涵妈车上跳下来,要是她能再快一点点就好了,她就能拉住他,可能是长久没跑过的原因,没跑多远,她摔了一跤,等她爬起来时,他已经跑得影子都看不到了。等她好不容易赶到顶慧广场,昊天已经在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一边说一边比划,她胸口剧痛,费力地呼喊昊天的名字,可惜她已筋疲力尽,拼尽全力发出来的声音,只跟耳语差不多。终于跌跌撞撞赶到他们身边时,那个女人正在对着昊天录视频,她咬紧牙关,奋力去抢夺那只手机,女人推了她一把,撒腿就跑。她疯了一样去追那个女人,昊天竟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她。她哭倒在地上,那一刻,她真真切切地感到有什么东西被偷走了。
还是怪自己,要是她跑得够快,体力够强,她就能阻止孩子,孩子就不会拍下那个视频,自然也就没有后面这些麻烦。
她也知道不该同意那个人的要求,但是天哪!是长尾中学呀!要她拒绝,她怎么做得到?怎么想怎么舍不得,实在太**人了,如果这是上天降下来的好运,不接住它是不是辜负了上天的眷顾?人这一生中,这样的好运不会太多吧,也许就这一次,她以前听人说过,好谓好运,其实也是一次检验,有些人接得住,有些人可能接不住,只有接得住的人,才算通过了检验。
以她对昊天的了解,想要说服他收回自己的话比登天还难,她相信昊天是真的看到那双手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说谎。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收回自己的话呢?正面做工作的话,几乎没有可能,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也就是说,如果真要接住这个好运,她这个当妈妈的,就得动脑筋,迂回曲折想办法。但她眼前一团漆黑,她不知道世间有没有那样的好办法。
至于第二个证人,不用说,只能是小素,不可能是子涵,想都别想,子涵太优越了,她已无要求可提,谁会做无利可图的事呢。
如果素妈答应做第二个证人,也许可以听听素妈的看法,两个人一起动脑筋,肯定比一个人来得快。看看时间还不算太晚,她想现在就给素妈发信息,刚写了两行,就被那些充满交易的文字吓坏了,不行不行,这会留下证据的,明天面谈好了。她删掉那些字,改成了关于明天见面的邀约。
昊天爸爸在喊她:还不睡?被她不由分说地吼了回去。他错过了他们母子多少秘密呀,她想告诉他都不知道从哪说起了。她也尝试过让他接手,结果弄得一团糟,她反倒花了更多时间来拨乱反正,从此干脆让他出局,她一肩挑,好在他总能保证这个家里不缺钱,大钱不多,小钱不缺。
素妈来消息了,她对明天的邀约兴致勃勃,提议送完孩子后,两人去肯德基边吃边解决她“有要事相商”的问题。
她否决了这个提议,说是肯德基人多眼杂,要换个不可能有旁听者的地方。素妈笑起来:这么神秘呀,你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去搞暗杀吗?
昊妈听得心中一惊,这可不像素妈说话的风格,这是什么兆头?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购物中心外的台阶上碰了头,对于不是周末的早晨,这里真是太静谧了。她把事先买好的咖啡递到素妈手里。
我们先讲好,等我说完了,你不要鄙视我的为人,更不要鄙视我的昊天,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事跟他没关系,都是我的主意。
素妈变了脸:到底什么事呀神经兮兮的?
话不多说,她直接讲了那个不速之客,讲了他的条件,她的昊天算一个,她还得再找一个同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