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第2页)
我儿子那边也期中考试了,但他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也不问,他跟别人不一样,人家都是报喜不报忧,他是报忧不报喜,所以我就假装他考得还可以。
这个打击面太大了,大家都受到一点轻微的刺激,都不吱声。涵妈最先控制不住自己,笑嘻嘻地呛道:知道他为什么报忧不报喜吗?那是他想你这个妈妈了,他报忧,或者说,他假装有忧,是在向你撒娇,他想得到你的安慰,他想你抱抱他。
老板娘大眼睛无助地眨巴:不会吧?我们几乎每天晚上都会通电话,而且他跟舅舅处得非常好。
毕竟是舅舅,你想想你小时候,独自一人在你舅舅家待过吗?待了多久?感觉怎样?
老板娘的眼睛眨巴得更快,眼看就要流泪了,涵妈乘胜追击:我们老家有句古话:太阳落土,儿寻母。你再想想,他每次给你打电话,是不是都在傍晚,或者晚上。
老板娘乖乖地点头:的确是在每天晚饭时间给我打电话的。
涵妈深深地点头:不管他在电话里说什么,你就记得使劲地安慰他、鼓励他、夸奖他就好了。
老板娘开始揩眼泪:我一定要让他到我身边来,我也要让他上顶慧。
素妈抢着说:你可拉倒吧,如果上了顶慧升学就有保障,那我们每次坐在这里忧心忡忡是怎么回事?
正聊得欢畅,老板娘突然转移话题:对了,昊妈,上上个周末的晚上,我回家的时候,看到你跟昊天在顶慧的小广场上拉拉扯扯又吼又叫的,你们怎么啦?母子俩吵架啦?
是啊,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
为什么呀?孩子多辛苦啊,别再吵他了。
他多话!不过我现在实在不想再提这事了。
是啊,孩子大了,有脾气了。老板娘知趣地走了,走前,顺便为隔壁的男人续了水。
涵妈倒来了兴趣,她看了看周围,低声说:其实,某种意义上讲,他并没做错,甚至值得表扬。
会给自己遭来麻烦呀。
也别总往坏处想,说不定能带来好运呢。
别说了,他就是个闯祸精!
涵妈想起今天的另一个任务,放下了手机。她得提前告诉这两个多年的小伙伴,否则,一声不吭地退出的话,情面上有点说不过去。她换了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对了,我们打算换一个机构了,这边太远,路上耗掉的时间太多了。
啊?你要抛弃我们啦?不要啊,你走了顶慧仨就不是顶慧仨了。
没办法呀,她学校作业太多,每次出来一趟,回去就要拖到凌晨一点多,长期这样不行的呀。至于顶慧仨,完全不会受影响,还是我们三个人的群,大家还是随时都在线,一有时间我们照样安排聚会。
虽然不舍,但谁都知道,这是注定的结局,或早或迟,终究会有这一天,孩子们要分开,大人也要跟着分开,大家不过是做了一段家长同学而已。
下课时间要到了,三个人起身往外走。她们的身影在门口刚一消失,邻桌的棒球帽男人就站了起来,悄悄跟了出去。路过服务台,他不动声色地冲老板娘点了点头,低声说:谢谢弟妹!老板娘做了个出门向右的手势。
三个女人不紧不慢地往顶慧广场走,男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们,假装在看手机,但他的眼神并没有一直停留在手机上。
孩子们一窝蜂地涌出来,昊天出来得比较晚,算得上是教学楼里最后一批出来的孩子,昊妈迎上去,抱怨道:每次都磨蹭到最后。昊天也不回嘴,高兴地说:今天随堂测我全对!。
母子俩往地铁站走,茶馆里的男人继续在后面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