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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

“说两句好听的,我就考虑饶过你,怎么样?”

燕濯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她几乎都要以为这人要坚守宁死不屈的气节了,孰料薄唇轻启,说的却是——

“殿下要听什么好听的?”

这还用说,自然是“殿下最厉害”“殿下说东,臣绝不往西”“臣午夜梦回,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与殿下和离”之类。

但这种事,她说出口,他再复述,那有什么意思?自然是得他自己想的才行。

故而,摛锦恶劣道:“自己想。”

燕濯一时缄默,摛锦就守在那,大有一副他不说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殿下。”

摛锦顿时来了精神,竖起耳朵,生怕漏了一字半字的。

“妻主、云儿、卿卿、心肝儿……”

“等、等等!”

谁要听他这么乱七八糟一通瞎喊啊?

她的耳朵和脸颊顿涨成了红色,叫停时连话都磕磕巴巴,平复好一会儿,才找回恶声恶气的感觉,道:“换些别的说!”

大抵是因受制于人,燕濯极顺从地改了口。

“我喜爱阿锦,若离了阿锦,一刻也活不了。”

“我愿日日与阿锦厮混,夜夜为阿锦暖床,阿锦别不要我,继续留我做通房好不好?”

这会儿已经不只是红了,摛锦清晰地感觉到脸颊烧了起来,完全不受控制。分明是她逼他说的话,她却先听不下去了,急急忙忙地去捂他的嘴,以防更多荤素不忌的污言秽语流出来。

燕濯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摛锦莫名生出一点心虚,忍不住想骂他几句,可要是真骂了,岂不是又把弱点暴露出来?

抿了抿唇,强装出一副正经神色,“这次就、就先放过你。”

话音未落,她便飞快地钻进被褥,被角没过发顶,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燕濯瞟过去一眼,不禁觉得好笑,这与落荒而逃何异?

他曲着一条腿坐起来,倚着床架,闭目静心。但无处不在的月麟香,轻而易举就将那些旖旎念头挑动。应是刚刚挨得太近,从她身上沾过来了。

良久,他把被扯开的衣襟重新拢上,翻身下榻,推门出去。

摛锦悄无声息地从被沿露出一只耳朵。

他在,叫水——

作者有话说:燕燕:亲亲变摸摸,你犯规![爆哭][爆哭][爆哭]

第56章抄家缴粮

被褥被重新掖紧压实,赶在淅沥水声传来前,便已妥帖地隔绝内外,免得下回又要多一个偷听洗澡的把柄落在他手里。

不过说来也奇怪,方才怎么都酝酿不出睡意,这会儿将人轰走,不消几个呼吸,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眼皮似被抹了浆糊,上下粘成一片,怎么都撑不开。

迷迷糊糊间,听到极轻极缓的吱呀声,应是门扉开合。继而身侧的软垫微微陷下几分,湿润的水汽裹挟着澡豆的清香逸散开来,很是好闻,于是鼻尖本能地循着气息贴过去。

奈何凑近的是他的发尾,尖尖韧韧的发丝随意撩动几下,她便被惹出细细密密的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眉头顿蹙,眼睫颤动几下,似要醒来寻头发的主人算账。

可下一瞬,她就被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在那份轻柔的安抚中,沉沉睡去。

直至翌日天明,晨光穿过窗棂间隙,流泻于飘摇的纱幔,悄无声息地跃上空半边的床榻。摛锦无意识地伸手探向身侧,竟一路无阻地摩挲至床沿,她缓缓睁开眼,望着帐顶怔忪片刻,这才清醒地意识到——

他已离去。

也是,筹粮,得从寻有粮的人开始,而后,或金银交易,或刀剑威逼,便是一切顺利,挨个谈判去,也得消磨不少时间。但战事迫在眉睫,姬德庸显然不会有那么好的耐性等着他,且要凭此事立稳脚跟,更需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才成,故而,片刻耽搁不得。

算算路程,怎么也得十日才能归。

摛锦懒懒地起身,唤了人进来伺候更衣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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