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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苗惊呼出声,又急忙用双手捂住嘴巴,生怕把这好不容易被召来的鸟惊走,小步挪至摛锦身边,将声音压至最低,只用气声道:“这鸟,眼熟。”
摛锦抿了抿唇,将脑中纷乱的思绪撇开,转头看去,那乌漆麻黑、分外磕碜的鸟,不就是最开始造访的那只吗?
兜兜转转苦寻,却没想到答案一开始就找上门了。
青苗往桌案上铺好纸笔,开始研墨,那鸟就飞到砚台旁,随着墨条磨动的声响慢悠悠的转着脑袋。
摛锦从锦帕间裁出一条细帛,持笔写字时,它又上前几步,把脑袋凑到笔尖旁,似是要仔细检查要它带的密信是否合规。等竹笔搁下,它自觉地探出一条左腿,让细帛系上,而后晃了晃左腿,直勾勾地盯着她。
末了,鸣叫一声,振翅飞远。
来去时都知道打招呼,倒是懂规矩,摛锦想,不像某些人,走前从不知道吱声。
此桩事了,摛锦上榻躺了会儿,也算把先前胡扯的借口圆上。如此消磨几个时辰,起身下楼时,又随意捡了两样首饰买下,掌柜的将嘴角咧至耳根,一路送到马车前,几乎将“下次再来”一词念烂了。
车轮碾着夕阳的余晖,慢悠悠地驶在街市上,两旁巡逻的兵卒仍未停歇,守卫的数量甚至还有隐隐增加的迹象。
戒备愈发森严,恐怕到明日,便是以燕濯的名头也出不了门了,所幸消息已递出去了。不论是直接传给楚昭,还是先经燕濯,再行转交,都比她干守着名册等在别院里好。
摛锦往窗外瞄了一眼,快到别院了,当即打起精神,伪装作神情不属的模样。
“选购首饰时还未觉得,如今回了别院,才想起燕郎已去两日了,竟如此狠心,连个信都不叫人传来。”
冯媪配合地宽慰道:“郎君许是事务繁忙,这才腾不出空来,再说,平陇县近,再过两日,郎君自己就回来了,哪还用差人送信?”
摛锦点点头,正要往下接,马车忽然停住,帘外传来一道笑吟吟的女声。
“云娘子寂寞,不若随我一道作伴?”——
作者有话说:鸟:我来啦~
青苗:走开!
鸟:那我走了。
阿锦(吹曲子)
鸟:咋又叫我?
第58章只是替身
车内烂俗的怨妇戏码骤停。
青苗将横亘在车前的帘幕缓缓撩开,摛锦的目光与车外那人相汇——是秋娘。
秋娘面上的笑愈发热切,好似日前不是被她严刑逼供,而是歃血为盟义结金兰,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便不由分说地上了马车,强行挤坐进来。
稍稍理了理被压皱的裙裾,就反客为主地对车夫吩咐道:“去郡守府。”
按说日前摛锦才在明面上与秋娘结怨,便是姬德庸要寻她,也万不该遣
秋娘。她眉心轻蹙,要么,是秋娘露了破绽,将一切和盘托出,要么,是她在姬德庸眼里委实无足轻重,无需多费半点心去照顾她的喜怒。
摛锦摩挲着腕间温润的珠串,试探道:“燕郎如今不在郡城,你便是将我引开,也无法接近他。”
秋娘用帕子掩了下唇,目光从帘幕间隙飞快地向外瞟了一眼,笑道:“云娘子对我真是有诸多误解!我岂会那般不知分寸?”
“此番,不过是怕云娘子一人待在别院中无趣,这才邀你入郡守府小住,同郡守夫人及其他贵夫人作伴,待燕世子归来,再让他到府中接你便是。”
哦,扣押女眷当人质,无能之辈常用的下作手段。
摛锦微微垂下眼睫,心中安定下来,秋娘既肯透露,想来,应属第二种推论。
因多余的行人皆被巡逻的士兵驱走,马车一路畅通无阻,不过几刻钟,便驶到了郡守府。只是车夫未停,从正门过去又绕半圈行到侧门,直直进到院中。
弗一听闻,帘子就被一侍从整个撩开。
摛锦顿看清了院中景象,每隔十步便有一披甲带刀的兵卒,飞檐翘角的楼阁间,暗有寒光银现,是埋伏了弓箭手。再垂目向面前,四个虎背熊腰的婆子,魁梧的身材与冯媪不相上下,唯有马凳边的婢女身形稍纤弱些,正态度恭敬地伸出双手。
可手一搭上去,她便觉出了不对。
摛锦鞋尖抵在马凳的边缘,假做脚下一滑,顺势将浑身的重量倒压在婢女手上,却连预想中的踉跄都未发生。
握住她小臂的手分毫未动,哪怕她一只脚踩空,身形也被牢牢扶稳,她状若受惊似地紧抓回去,隔着衣料触到的皮肉分外紧实。
何止是手劲大,少说习武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