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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是压着喘息的,偏偏屋里静得落针可闻,以至于每一次吸和喘都清清楚楚地钻入她的耳中,她甚至能从声音的断续中,推测出他手上动作的快慢。

白日里还冷得瑟瑟发抖,现下却热得发出一层薄汗,甚至被被褥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摛锦在被褥边缘支开一条小缝,企图放进一些冷风,可凉意没尝到多少,反倒让那受药性控制的声音又清晰了些,惹得喉中干渴之意愈盛。

早知该喝些水再躺下才是,她想。

可如今说这些已经晚了,她咬着唇,将耳朵捂上,逼着自己入睡。

大约是因今天天微亮时便起,累得狠了,竟真的催出了几分睡意,也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约约间,耳畔的声音似是停了。

她想起自己等了一个晚上的水,低声问:“你好了?”

外头没有回应。

她又问了一遍:“你好了吗?我想出来喝水。”

应是睡着了?

摛锦这般想着,才掀开被褥,就对上一双目光涣散的眼。

“……什么?”——

作者有话说:燕燕:完了,被听光看光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48章无耻燕贼

他此刻的模样实在糟糕。

头微微仰起,靠在床栏边,整个人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乌色的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和颈侧,一滴汗从长眉的末端滑落,行至下颌时,被微微张开的唇间溢出的低低喘息震落,在锁骨处溅开一点湿痕。喉结滚动,那点水光继续往下,一半濡湿衣襟,一半却向里隐去。

摛锦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干渴似从喉间蔓至心口,烧出一股无名的躁意,浑身都开始发烫。她一边不敢直视,一边又舍不得挪开,踌躇间目光仍僵在他的脸上。

燕濯缓缓眨了下眼,凝稳了视线,滞顿的思绪重新运转,终于认清了当下的状况。

哑得不像话的嗓音问:“……想看?”

锦被倏地被拉高,榻上人急急躲入被中,活像是受惊缩壳的乌龟。

摛锦咬着唇,心口怦怦乱跳,好半晌才想起为自己辩白:“我……我没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看……不对,我什么都没看见!”

越描越黑,越解释越不对劲,愈发显得她做贼心虚。

“哦,这样。”

语调无甚波澜,听不出信了没信。

她不免有些着急道:“我出来之前先问过你的,只是你一直不应声,我以为你睡着了……我是渴了要喝水,绝不是刻意偷窥……我堂堂公主,岂会做那种小人行径……”

“反正,你不许多想,听见没有?”

被褥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心中犹豫,既想去看看这人有没有在认真听她说话,却又不敢再贸贸然掀开被褥。

如是等了一会儿,被角却从外被扯开。

摛锦本能地要去抢回,却蓦地撞见一双黑漆漆的眼。

她怔了怔,下一瞬,唇边就触及一丝凉意。

是一只青瓷杯。

“不是要喝水?”

她下意识张开嘴,杯缘就向里压了些,清冽的水缓缓流过唇舌,稍稍平息那股躁动的渴意。但喂水之人显然手艺生疏,水虽喂得慢,却不懂停上片刻供她换气,喉头吞咽不及,些许清水便自唇角溢了出来。

一杯饮尽,握杯的手撤离时,还曲着指节帮她拭去颊边水痕。

“还要不要?”

未等她应声,他已往杯中注满了水。

摛锦眨了眨眼,静等青瓷杯再次贴近,岂料这回,他握着杯子的手只是停在半空。待她疑惑地看过去时,他才挑眉笑道:“还要我喂?”

她耳根蓦地一热,骂道:“谁稀罕?”

摛锦撑身坐起,伸手欲夺,那杯子却轻巧一避,转而再度递到她唇边。

“嗯,是我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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