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无目行者(第1页)
寒意,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我的脊骨,直冲天灵盖。那焦黑的身影,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毫无征兆地、如同鬼魅滑行般,向前“挪移”了三步,距离我们所在的转角出口,更近了!他依然保持着那微微低头、凝视前方的僵硬姿态,仿佛刚才的移动,只是我们一刹那的错觉,又或者,是他“存在”本身一种无意识的、如同钟摆晃动般的、诡异的“规律”。没有脚步声,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空气的流动。只有那股冰冷的、粘稠的、充满了无尽死寂、迷茫、与一丝被岁月磨蚀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深藏痛苦与“渴望”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蛛网,在昏暗中无声蔓延,将我们三人牢牢锁定、缠绕。退!必须立刻退走!这东西,绝不是我们现在能应付的!甚至,可能根本不该存在于“常理”之中!“退!快!”我从牙缝中挤出嘶哑到几乎无声的低吼,再顾不得小心翼翼,一把拉起摇光和刘雪,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沟壑主道,亡命狂奔!脚下的“淤泥”被我们沉重的脚步践踏得四处飞溅,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在死寂的沟壑中显得格外刺耳。跑!用尽所有力气跑!离开这条诡异的沟壑,离开这个鬼地方!然而,就在我们转身狂奔,刚刚冲出不过步,身后那转角内,并未传来追击的脚步声或其他任何动静。但那股冰冷的、粘稠的意念,却如同附骨之疽,不仅没有因为我们的逃离而减弱,反而……仿佛被我们的“激烈反应”所“刺激”,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活跃”了一分!紧接着——“嗒。”那声轻微、短促、却如同直接敲打在灵魂上的、硬物点地的声响,再一次响起。而这一次,声音响起的位置……赫然就在我们身后,距离我们,绝不超过十步!仿佛那个焦黑的身影,就在我们转身逃跑的刹那,再次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平移”了数十丈,直接“出现”在了我们身后不远处!怎么可能?!这绝不仅仅是速度快!这是……空间移动?还是某种更加诡异、更加难以理解的能力?!我甚至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催动刚刚恢复不多的寂灭轮回真元,灌注双腿,榨干最后一丝潜力,向前狂奔!摇光也脸色惨白,拉着几乎要瘫软的刘雪,咬牙紧随。“嗒。”又是一声。这一次,声音似乎……并非在正后方,而是在我们的……右侧?左侧?那诡异的声音,仿佛能同时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仿佛那焦黑的身影,根本不需要移动,就能将其“存在”的感知,如同触手般,延伸、覆盖到我们周围!不,不是仿佛!我眼角的余光,骇然瞥见,在我们右侧高耸的、焦黑龟裂的墙壁阴影中,一道模糊的、焦黑的、微微低头的、与之前那个身影一般无二的、如同拓印般的、薄薄的“影子”,无声无息地,从墙壁的黑暗中“浮现”出来,又瞬间“淡去”!而在左侧,另一道类似的、稍纵即逝的、焦黑的“侧影”,也在另一处残骸的阴影中,一闪而没!不止一个?!还是……那个东西,能够将它的“存在”,如同分身或残影般,同时投射、显现在多个位置?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升起的逃生欲望。这东西,根本无法用常理对抗,无法用速度摆脱!我们就像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无论怎样挣扎,都只是让那无形的、冰冷的丝线,缠绕得更紧,让那潜伏在黑暗中的、诡异的存在,将“目光”(如果那空洞能称之为目光的话)更加“专注”地投向我们。“分开跑!”摇光嘶声喊道,眼中闪过决绝。这是绝境中最后的、或许能增加一线生机的办法。“不行!”我厉声否决。分开,或许能让那东西一时“分心”,但以摇光和刘雪现在的状态,一旦落单,必死无疑!我们必须在一起!“前面!有光!”就在这时,被我们拖拽着、几乎已经意识模糊的刘雪,忽然用尽力气,指向我们狂奔方向的前方,沟壑的更深、更黑暗处。光?我凝目望去。果然,在约百丈外,沟壑似乎到了尽头,被一面更加巨大、更加陡峭的、如同山壁般的、焦黑建筑残骸彻底堵死。但在那“山壁”的底部,紧贴地面的位置,赫然有一个……约莫半人高、边缘不规则、如同被暴力破开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内部,深不见底,但洞口边缘的岩石缝隙中,却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暗蓝色的、如同冷冽星光般的、断断续续的光芒透出!是另一条通道?还是……一个绝地?没有时间犹豫了!身后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窥伺感越来越强,那“嗒、嗒”的轻响,仿佛越来越密集,如同催命的鼓点!“进去!”我一咬牙,指着那个洞口。无论是哪里,总好过留在这条被那诡异存在完全“掌控”的沟壑之中!我们三人,如同扑火的飞蛾,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透出暗蓝微光的洞口,亡命冲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距离在迅速拉近。五十丈……三十丈……十丈……身后的“嗒嗒”声,似乎消失了。但那股冰冷的、粘稠的意念,却如同跗骨之蛆,不仅没有远离,反而仿佛因为我们的“目标明确”,而变得更加“集中”、更加“专注”,死死地、如同实质的锁链,缠绕在我们的后背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与几乎令人崩溃的压迫感。五丈……三丈……就在我们即将冲到洞口,准备弯腰钻入的刹那——“嗒。”一声清晰无比的、仿佛就在我耳边响起的、硬物点地的轻响。紧接着,一道焦黑的、微微低头的、僵硬的身影轮廓,毫无征兆地、如同从我们自身的影子中“生长”出来一般,瞬间“凝聚”、显现在了……我们与那个洞口之间!堵死了我们最后的路!他,不,是“它”,终于,彻底“出现”在了我们面前,距离我们,不过三步之遥!依旧是那身残破的、污秽不堪的劲装软甲,依旧是那焦黑、干瘪、布满细密裂纹的、如同黑曜石与琉璃混合的、没有五官的、只有两个漆黑空洞的“面孔”。它微微低着“头”,那空洞的“眼眶”,仿佛“看”着我们,又仿佛穿透了我们,望向我们身后的虚无。冰冷的、粘稠的、充满了无尽死寂、迷茫、与一丝被岁月磨蚀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深藏的痛苦与“渴望”的意念,如同潮水般,自它身上汹涌而出,将我们三人彻底淹没、冻结。我甚至能“听”到,那意念中,仿佛有无数个重叠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充满了困惑与执念的、如同呓语般的、断断续续的声音:“看……不……见……”“路……在……哪……”“谁……在……那……”“带……我……走……”这声音并非真实响起,而是直接响彻在我们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神魂都为之战栗的、古老而绝望的悲伤。它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本能的、“交流”的尝试?或者,是某种执念残留的、对外界的、茫然的“探寻”?然而,这种“交流”,对我们而言,同样是致命的!我们的神魂,在这股冰冷、粘稠、充满了负面意念的冲击下,如同风中的残烛,剧烈摇曳,随时可能被其同化、冻结、或者彻底“吹灭”!摇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神开始涣散。刘雪更是直接软倒,昏迷过去,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我也感到识海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住。寂灭轮回真意在这等纯粹的精神与意念层面的侵蚀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剑印”虚影在识海中爆发出强烈的银白光芒,死死守护着最后一点清明,却也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光芒摇曳不定。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三个都会死在这里,神魂被这诡异存在的意念彻底侵蚀、同化,变成和它一样的、游荡在这片死寂废墟中的、无意识的、充满执念的“行尸走肉”!必须做点什么!哪怕是……最徒劳的反抗!我将最后的心神与意志,全部沉入识海,不再试图防御,而是将“剑印”的守护剑意、寂灭轮回真意、以及对生存最强烈的渴望、对同伴的守护执念,全部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充满了“我”之存在的、不屈的、炽烈的意念锋芒,然后,对着面前那焦黑身影,对着它那散发着冰冷粘稠意念的、两个漆黑的空洞“眼眶”,狠狠地、无声地、嘶吼着——刺了过去!“看着我!我在这里!我们是活的!我们想离开!告诉我们!路在哪里?!”这不是攻击,而是……最直接的、最疯狂的、意念层面的“对话”与“质问”!赌的,是这诡异存在那残存的、深藏的、或许连它自己都已遗忘的、一丝属于“人”的、对“交流”与“回应”的本能!我这道充满了炽烈生命意志与不屈执念的意念锋芒,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了那冰冷粘稠的意念潮水之中!“嗡——!!”那焦黑的身影,猛地一震!其身上散发出的冰冷粘稠意念,出现了极其剧烈、极其混乱的波动!那两个漆黑的空洞“眼眶”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极其黯淡的、暗蓝色的、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般的、细小光点,猛地闪烁、跳动了一下!又一下!“看……得……见……”“活……的……”“路……”“带……”那重叠的、充满困惑与执念的呓语声,变得更加混乱、更加急促,仿佛我那“炽烈”的意念刺激,如同在它那早已凝固、死寂的意识泥潭中,投入了一块烧红的巨石,激起了混乱的涟漪。它那焦黑、僵硬的身躯,开始极其轻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那双“手臂”(如果那焦黑的、如同枯枝般的凸起能算作手臂的话),也缓缓地、极其滞涩地,抬起了寸许,指向了……它自己的、那两个漆黑的、空洞的“眼眶”。,!“看……不……见……”“黑……”“带……我……看……”“出……去……”它的意念波动,变得更加痛苦、更加迷茫,也似乎……更加“聚焦”在了我的身上?那股冰冷粘稠的意念压力,并未减弱,但其中纯粹的、毁灭性的侵蚀意味,似乎减弱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混乱的“希冀”与“祈求”?它……在向我“祈求”?祈求我带它“看”到东西?带它“出去”?这个认知,让我心中剧震,但更多的,是毛骨悚然。带它出去?怎么带?它是什么?它要去哪里?而且,以它这种诡异的存在形式,一旦离开这片废墟,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对我们、对外界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然而,此刻,我没有选择。拒绝,或者无法回应,我们立刻就会死。“我……可以试试……”我强忍着神魂的剧痛与识海的混乱,以意念艰难地、尝试着、回应道,“但你要……先让我们过去……进那个洞……我们需要……活着……才能帮你……”我在“谈条件”,虽然知道这可能毫无意义。但必须争取一线生机!那焦黑的身影,似乎“听”懂了我的意思?它那颤抖的身躯,缓缓地、极其滞涩地……向侧面,挪开了半步。刚好,让开了那个透出暗蓝微光的、半人高的洞口。它那指向自己空洞“眼眶”的、焦黑的“手臂”,也缓缓垂下,重新恢复了那微微低头、僵立不动的姿态。但那股冰冷粘稠的意念,依旧牢牢锁定着我们,只是其中纯粹的恶意与侵蚀性,似乎暂时收敛了,只剩下无尽的迷茫、痛苦,与那一丝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混乱的“希冀”。它在……等待?我没有时间细想,更不敢耽搁。立刻扶起昏迷的刘雪,对摇光使了个眼色,三人用尽最后力气,连滚带爬,从那焦黑身影让开的缝隙,钻进了那个透出暗蓝微光的、狭窄的、深不见底的洞口之中。进入洞口的刹那,身后那冰冷粘稠的意念,如同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阻隔,瞬间变得极其微弱、模糊。但我们不敢停留,也不敢回头看。只能拼命地、朝着洞口深处、那暗蓝微光传来的方向,手脚并用地、爬去。身后,洞口之外,那焦黑的身影,似乎并未跟进来。只有那无尽的、死寂的、灰暗的废墟景象,以及那仿佛永恒的、冰冷的、迷茫的、无声的“凝视”,隔着洞口,远远地、若有若无地传来。我们,暂时摆脱了那诡异“无目行者”的直接威胁。但前方,这透着暗蓝微光的、幽深狭窄的洞口深处,等待着我们的,又将是何物?而那个“无目行者”……它真的会就这样“等待”吗?它那混乱意念中最后的“希冀”与“祈求”,又会将我们引向何方?这一切,都没有答案。我们只能向前,在这片巨型废墟的最深处,在这未知的、狭窄的、透着不祥暗蓝微光的通道中,继续着这场似乎永无尽头的、绝望的逃亡。:()茅山最后一名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