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废墟之巅(第1页)
身影。那是一个“人”形的、孤独的、凝固的、仿佛与那座焦黑色的、金字塔般的残破建筑融为一体的、静立在天幕与废墟交界之处的、一个渺小却又无比突兀的、黑色的剪影。距离太远,超过千丈,又有稀薄却流转的灰雾阻隔,看不清任何细节,甚至连是男是女、是生是死、是雕像还是活物,都难以分辨。但那种“存在”本身,就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突兀感与诡异感。在这片除了怪物和死寂残骸、再无任何生灵迹象的、巨型废墟的深处,在那座明显是废墟核心建筑之一的顶端,为什么会有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立在那里?它在眺望什么?还是在……等待着什么?是这片废墟上古文明的最后遗民?是误入此地的、和我们一样的、来自外界的幸存者?还是……某种更加诡异、更加可怕的、与这片废墟“绑定”在一起的、非生非死的存在?无数疑问,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头。刚刚因暂时摆脱怪物追击而稍松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这道身影的出现,比那些潜行偷袭的怪物,更让我们感到不安与深不可测的危险。“是……是活人吗?”刘雪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向我身后缩了缩。摇光也神色凝重,缓缓摇头:“看不清。但能站在那里,无论是什么,都绝不简单。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我点点头,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道令人不安的身影上移开,开始快速打量我们所处的这处平台,寻找离开的路径。平台很大,由一种暗青色的、异常坚固的巨大石板铺就,虽然遍布裂纹与岁月的痕迹,但整体还算平整。平台边缘,除了我们爬上来的陡峭斜坡,其余方向,要么是深不见底、被黑暗吞噬的断裂悬崖,要么是更加陡峭、几乎垂直向上的、布满了危险突出物的建筑外墙,要么就是通往废墟更深处的、被巨大残骸堵塞、难以通行的、狭窄缝隙。似乎……只有沿着平台边缘,向右侧探索,那里有一条相对平缓、似乎是被某种巨大力量劈开或自然形成的、倾斜向下的、布满碎石与瓦砾的、宽阔的“沟壑”或“通道”,蜿蜒延伸,通往废墟另一个方向的深处。那沟壑深处,光线更加昏暗,幽邃无比,不知隐藏着什么。但比起留在这毫无遮蔽的平台上,或者返回下方那潜藏怪物的低洼区,似乎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了。“走那边。”我指向那条倾斜向下的宽阔沟壑,“小心些,注意两侧动静。”我们互相搀扶,忍着伤痛与疲惫,小心翼翼地从平台边缘,下到了那条沟壑的入口。沟壑宽约十丈,两侧是高耸的、焦黑的、布满了巨大裂痕与撞击坑的、如同被天灾肆虐过的建筑外墙。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混合了尘土、灰烬、细碎金属与晶石残渣的、深可及膝的“淤泥”,踩上去“噗嗤”作响,深一脚浅一脚,行进异常艰难。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焦糊与金属氧化的气味,以及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类似蛋白质高温碳化后的、难以言喻的古怪气味。光线从高处狭窄的天际缝隙透下,显得更加晦暗不明,将沟壑内的阴影拉得老长,扭曲蠕动,如同潜藏的鬼魅。我们沿着沟壑,缓慢下行,精神紧绷到了极点,不仅要留意脚下,更要警惕两侧高墙的阴影中,以及前方那深不见底的、幽邃的黑暗尽头。行进了约莫百丈,沟壑开始变得曲折,两侧的残骸也更加密集、更加狰狞。许多巨大的金属构件,如同被无形巨力扭成了麻花,又或者被高温熔化成奇形怪状的模样,横亘在沟壑之中,我们不得不费力地攀爬、绕行。就在我们刚刚绕过一处被熔化成“s”形的、直径超过一丈的、焦黑金属巨柱,前方出现一个相对开阔的转角时——“嗒。”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硬物轻轻敲击在金属或石板上的、极其短促的、类似脚步落地的声响,从前方的转角阴影中,毫无征兆地传来。我们三人瞬间僵在原地,心脏几乎停跳。有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我立刻示意摇光和刘雪紧贴右侧墙壁的阴影,自己则缓缓探出头,朝着转角内望去。转角内,是一片不大的、被三面残破高墙围拢起来的、如同天井般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个早已干涸的、直径约两丈的、由黑色石块砌成的、类似喷泉或水池的基座。而在那干涸的水池基座旁,距离我们约二十余步,背对着我们,静静地……站立着一道身影。与之前在极远处废墟之巅看到的那个模糊剪影不同,这一次,距离很近,光线虽然昏暗,但足以看清其轮廓。那是一个“人”。一个穿着残破不堪、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某种制式劲装或软甲、但早已被污垢、血迹和焦痕覆盖、颜色难以辨认的、身材中等、略显佝偻的、人类的背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凝视着脚下干涸的水池,又似乎在侧耳倾听着什么。一动不动,如同泥塑木雕。活人?死尸?还是……别的什么?我屏住呼吸,凝神感应。没有生命气息,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一丝呼吸的起伏都感觉不到。只有一股淡淡的、仿佛从骨髓里散发出来的、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种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类似“执念”或“怨念”凝固后的气息,萦绕在其周围。难道……是一具在这片废墟中,不知站立了多少年的、早已风干的古尸?可他的姿态,为何如此“自然”,如同刚刚停下脚步,而非倒地身亡?就在我心中惊疑不定,犹豫是悄悄退走,还是冒险上前探查时——那静静站立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头颅。不是整个身体转动,仅仅是头颅,向着左侧,转动了大约三十度,仿佛在倾听左侧墙壁后、那幽深沟壑更深处传来的、某种我们听不见的声响。他转动的动作,僵硬、滞涩,如同生锈的机括,却又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流畅”与“自然”感。而在他头颅转动的瞬间,借着那极其微弱的光线,我瞥见了他小半边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皮肤血肉,只有一片焦黑、干瘪、仿佛被高温瞬间碳化、又经历了无穷岁月风化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光滑而诡异的“骨骼”?不,那不是正常的骨骼,更像是某种奇异的、半结晶化的、如同黑炭与琉璃混合的物质,构成了一个基本的人脸轮廓,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瓷器开片般的裂纹。而在那“面孔”的、应该是眼眶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的、空洞。空洞内部,没有丝毫光芒,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的黑暗。“它”……没有眼睛。然而,就在我瞥见那双漆黑空洞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粘稠、充满了无尽死寂、迷茫、以及一丝被岁月磨蚀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深藏的痛苦与“渴望”的意念,如同最细微的、无孔不入的寒风,悄无声息地,自那道身影身上散发出来,瞬间拂过了我的感知。这股意念,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如同本能般的、对外界的、极其微弱的“感知”与“疑惑”。“它”……发现我们了?不,似乎还没有完全“确认”,只是“感觉”到了附近有“异常”的、不属于这片死寂废墟的、“鲜活”的扰动。我猛地缩回头,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对着摇光和刘雪,做出了一个极其严厉、不容置疑的、代表“极度危险、立刻后退、绝对不要发出任何声响”的手势。摇光和刘雪看到我瞬间惨白的脸色和眼中从未有过的惊悸,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两人同样面无人色,屏住呼吸,跟着我,以最轻缓、最慢的速度,一步一步,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向后挪去,试图退出这条转角,退回到相对“安全”的沟壑主道。然而,就在我们刚刚退出两步,那道背对着我们、微微侧头的焦黑身影,似乎再次“感应”到了什么。他缓缓地、极其滞涩地,将头颅……转了回来,恢复了之前微微低头、凝视干涸水池的姿态。就在我们以为他重新陷入“沉寂”,准备加速撤离时——“嗒。”又是一声轻微、短促、却异常清晰的、仿佛脚尖轻轻点地的声响。这一次,声音响起的位置……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一些?不,不是似乎!我猛地抬头,望向转角内侧!只见那道焦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是背对我们站立在水池边!他依然保持着那微微低头、凝视前方的僵硬姿态,但整个“身体”,却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向前“平移”了……大约三步的距离!此刻,他已然站在了那干涸水池基座的另一侧,距离我们藏身的转角出口,更近了许多!他……在靠近!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无声无息、如同瞬移般的、诡异的方式,在靠近我们!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茅山最后一名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