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被切断的小指(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他走了以后,我闲得没事,又想起了那个掉了的手指,它现在是不是还被掩埋在那堆碎石瓦砾里呢?噢,老天,它可能早被老鼠们啃得只剩下骨头了。而我好像能感觉它的下落,却只能站在一边无奈地看着它被啃咬。这个想法折磨着我,让我躺着非常难受。

然后,我又想起那天我走进去干活时,看见墙角有个东西在动。那个东西只比老鼠大一点点而已,它似乎就住在那所老房子里。我当时以为它可能是一只猫,到处嗅来嗅去,后来就再也没想到它了。但是,现在我却能回想起它那鬼一样的咆哮声,那尖利的牙齿,那双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眼睛……“汉普·卡斯泰尔斯,”我对自己大声地说,“你纯粹是在这里瞎编乱造,你正在把自己往死胡同里赶呢。快睡觉吧,别再胡思乱想了!”

最后,我不得已叫来护士,让她给我注射了一支镇静剂,这才睡着了。但是,第二天我还是极度不安。镇静剂不但不起作用,反而适得其反,最后我似乎觉得我的皮肤快要从石膏绷带下面挤出来,逃到外面去。

劳拉力所能及地做她所能做的一切,她尽量和我多讲话,给我读书,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但我还是躺在那里浑身冒冷汗,非常难受,而且在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喊出声来。

我的眼睛还是出卖了我,她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切。

“汉普!”她叫唤我。

我闭上眼睛不说话,想让她也休息一会儿。等我再睁开眼睛时,看见她正伏在我的身上。“汉普,是不是又是那个倒霉的小指在捣乱呢?我现在就去那个地方一趟,我一定要把它找到。我把它泡在一个甲醛瓶子里,把它带到这儿来,放在桌子上,让你看看它。虽然这对你不一定能帮上忙,但我想,它至少会令你的情绪放松放松。”

听到这,虽然隔着绷带说话很不方便,我还是尽量说出来:“劳拉,听着,那栋楼非常不安全。罗格说,他们已经把那地方封锁了,因为它非常危险。如果你也受伤,这对我们两个人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我希望等我从这个石膏壳里出来的时候,你的一切还是好好的,你要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

她笑了,我明白她笑的含义。我不应该把我的疑虑告诉她。随后,她离开了,从她的后背,我看得出她的态度非常坚决。

那天下午,到了她平常该来的时间,但是她没来。晚上,到了睡觉的时间了,也没接到任何关于她的电话,我开始冒汗。我让护士往罗格家里打了电话,想知道工地那边是否发生了什么事。但得到的回答是没有。罗格说他们在另一边工作,那所不稳定的房子好像没出什么事。

第二天早上,按以前的课表,劳拉在去实验室上班前,要去上早课。中午之前她肯定是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这段时间,也没有接到任何关于她的电话。我除了继续冒汗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上午10点钟,劳拉推门进来了,我喜出望外。不过,她这时应该在上班才对。我觉得眼前有白色的东西晃过,定睛一看,只见她的左手上整整齐齐地缠着绷带。

她把装着某种**的瓶子放在桌子上,我看到了似曾相识的东西,没错,是手指,应该是我的那只丢失的左手小指。但手指上的皮肉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截骨头,而骨头上似乎有一道长长的痕迹。

我抬头看着她。

“今天早上你感觉到手指疼了吗?”她问。

我认真地想了想,我今早光顾着担心她了,根本没顾上手指头的事。但现在当我用心去感觉它时,它居然没有丝毫的刺疼,甚至连痒痒的感觉都没了。

“没有。”我迷惑地说,我被这个连自己也搞不清楚的状况弄糊涂了。

“你知道吗,是那座半倒塌的房子里的一个东西干的。那东西浑身毛茸茸的,眼睛很亮,奇丑无比。我用我的皮包把它赶走,把你的只剩骨头的手指从它那里夺回来。但是,最后却打了个平手,”劳拉举起她那缠着绷带的手,“它把我的手指咬掉了,作为交换。”

“劳拉!”我心疼得要命,“我告诉过你不要去那里的……你会送了命的!那个东西很危险,如果急了可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她低头看了我一眼,我深情又痛惜地望着她。我知道她左手的小指处肯定在疼,我知道那种疼的滋味。

“你知道吗?它用你的换了我的。”我喃喃地说。

她点点头。“我把你的小指从那东西那里抢回来时,它迅速跳了起来,并且像折断一个面包棍一样轻易就把我的小指给折断了。不过,你看,我的身体情况比你强多了,无论如何,我扛得住的。我可以到处走动,做很多事情,我不像你似的整个都被石膏固定住,被90码长的纱布缠住……”她笑着说。

其实,我看得见她嘴角强忍着的痛楚,我知道失去小指那种滋味到底是什么样的。多么善良的一个姑娘!

她不能在这久留,她必须去实验室了。她和另一位同事倒了班,目的是为了到我这里来,尽早让我不要胡思乱想。

她一走,又剩下我自己一人了。我在想着那所快要倒塌的破房子,以及里面那个可怕的东西,想着劳拉将要忍受的难以言说的疼痛。

现在你明白了吧,不是疼。疼是可以忍受的。这种难受的感觉,是由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引起疼而导致的。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