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宝游戏(第5页)
霍克向大家举起半截香烟,说:“这引句是说奎林本人的,所谓‘不久前’就是我们开始游戏之前,而当时我们看到他丢掉的唯一东西是这个烟蒂。”他把烟蒂掰开,在介于烟草和吸嘴之间有一小卷纸,他把它展平并把潦草的内文看了一遍。然后他又看了一遍,看得很慢。尼克逊太太说:“看在老天的分上!不要像猪一样慢。如果你不知道答案,给我们这些人一个机会。”她从他手中抢过纸条并念出来:
“寻找……甚至在加农炮的炮膛里。”
将军喘着大气问:“什么?加农炮的炮膛?”
“就这么简单啊!”尼克逊太太咯咯地笑着跑走了。等大家来到她这边时,她正对着加农炮发牢骚:“加农炮的炮膛!这个东西炮口对着河流上方,怎么才能看到炮膛呢?中尉!能把这个蠢东西往后拉一点儿吗?”
廖妮忍不住笑了:“你没见过迈卢克是怎么填充这门炮的吗?不是从炮口,在后面有一个上膛的地方。”
菲斯克上前熟练地弄着落日大炮后方的机关,转眼间就把尾闩的保险小门转开了,露出圆形的小孔。他把手伸进去,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是宝藏!天啊,特洛斯,你赢了!”
尼克逊太太开心地大笑:“快给我看看是什么!”她把菲斯克挤到一边,伸手拿出一团油腻腻的棉花团。
廖妮从人群中挤过来大声问:“里面是什么?”
“……是真正的宝藏,廖妮,你的宝贝!”
廖妮尖叫:“我的珍珠项链!”她从尼克逊太太手中抢过那串莹润的珠宝,紧紧地放在胸前,然后她带着质疑的表情转向艾勒利。
将军软弱地说:“奎林,难道是你拿了它吗?”
艾勒利说道:“不全是,各位站好别动,拜托。你们听好,博瑞特小姐的珍珠项链今天早上被偷了。”
霍克扬扬眉毛,“被偷了?”
尼克逊太太瞠目结舌,“被偷了!所以才玩这个游戏?”
艾勒利说:“是的。大家想想看,有人偷了一条珍贵的项链,那么如何把它弄走?庄园总共只有两个出口:人口处就是迈卢克的小屋,还有就是这下方的河流。其他都是陡峭的悬崖,不可能攀爬,而且因为崖峰很高,也不大可能让一个同谋从峰顶垂绳索下来把珍珠项链吊上去……再说,不到六点迈卢克和普鲁就分别看守着陆路和水路的出口,他们都没有看到有人,而且普鲁说没有东西曾被丢到沙滩或水里,不然他会听到声音。显然盗贼并未试图从这仅有的两条路来处置项链,项链一定还在庄园里。”
“那个贼非常聪明,他知道人们丢了价值两万五千元的项链不可能无动于衷,他算好了警方会来,一定会有搜索行动,所以他不会把他的战利品藏在身上、行李中、屋子里或是庄园里显眼的地方。当然,他也可以选择找个隐秘的地方挖一个洞把珍珠藏起来,不过这庄园有警卫,这样做很难瞒过警卫的眼睛。出于谨慎,我本人搜过了屋子里的每个地方,将军的手下则搜过了林地和室外建筑……当然我预期不会这么容易找到,这只是要确认不在这些地方。”
“有一点很清楚,不管那个贼的计划是什么,他肯定不会利用正常的水陆两条路线把珍珠项链弄出庄园。他知道警察很可能会来调查,而且预先知道有我这个侦探在这里,他不会打算自己带着它走出去,或是邮寄给他的共犯,他一定想到一个特别的办法,但他仍然要用到仅有的这两种出路。然后我想到河流可以加以利用,有一种方法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是,即使有一整团的军队来看守,这个计划也可能会成功。
廖妮低声说道:“落日大炮。”
“是的,落日大炮。只要准备一个小包把珍珠包好,打开大炮的尾闩,把小包塞到膛管后走开,他就能很轻易地把珍珠项链送出去。任何具有武器知识的人都知道,这种大炮就和其他发射礼炮的大炮一样,只使用空包弹,没有爆裂的弹壳,只是充填火药使它发出巨大的声响并产生一阵烟雾。”
“然而,这火药虽然纯粹只能制造噪音,它还是拥有相当程度的推动力,足以把项链送出去。等今天日落时迈卢克会过来开炮,只要砰的一声,项链就会隐匿在一阵烟雾中射出,抛掷到二十五英尺下方的河里。“当然,要完成这个计划,需要一个类似铝制品的轻而坚固的容器,能让项链浮在水面上。还需要一个同伙,在日落时划着船沿海德孙河航行,捞起项链。而普鲁告诉我,那个时候他不当班。即使他当班,在大炮发出的噪音和烟雾中,估计他也注意不到什么。”
将军吼道:“同伙?我去给警察打电话!”
艾勒利说:“我一点钟时已经打过了,将军。警察们已经在下面警戒了。如果你们按照时间发射礼炮的话,我们可以当场逮到那家伙。”
菲斯克问道:“可是那个装项链的容器在哪里呢?”
艾勒利冷冷地说:“已经藏起来了,非常安全。”
“为什么你要藏起来?”
“只能说是上帝在保佑我。昨天晚上我们玩了一个谋杀的游戏,为了更加逼真,我利用随身携带的组合包取了每个人的指纹,我忘了把它们销毁。今天下午,在我们寻宝游戏开始之前,我在大炮里发现了容器,你们想我在罐子上发现了什么?指纹!我们这位聪明的贼对自己很有信心,他没想到会有人发现他藏匿的宝藏,所以粗心了。”
长久的沉默,在沉默中人们只能听到上面传来国旗被风拍打的声音。
霍克站出来,双手一摊,道:“老兄,你逮到我了。”
艾勒利说道:“嘿,你真棒,霍克先生。”
在日落时,大家都来到大炮旁,迈卢克拉动引信,炮声很响。海德孙河像一面平静的镜子,反射着夕阳的余晖。整条河只有一艘装有马达的小船,那个人把船开过去,焦躁地在水面上找什么东西。突然间他抬起头,看到上面有好几张脸在看着,他慌忙地把船开跑了。
尼克逊太太抱怨说:“为什么你要叫警察放了那个罪犯,奎林先生?”
艾勒利叹口气:“只有犯罪意图,犯罪没有成功,而且那是博瑞特小姐的意思。虽然我不会为霍克和他的同伙辩护,但他的同伙可能只是个可怜的穷鬼,受到我们这位勇敢朋友的怂恿而接下接应的工作。霍克在生活中迷失自己,他需要钱,所以他拿了珍珠。博瑞特小姐没有含恨报复,真是让人钦佩。”
廖妮轻柔地说:“反正我拿回了我的珍珠项链……况且我们把他交给警察,和要他去收拾行李,这两者的意义是差不多的,在社交上他已经完了……”
艾勒利说:“我相信你们都看出了寻宝游戏的重点了吧?”
菲斯克很茫然:“我知道我很迟钝——我没看出来。”
“博瑞特小姐是我的共犯。我私下要求她在开始时要表现得聪敏些,愈到后面愈慢下来,这样能打消罪犯的怀疑。霍克懂枪炮,利用大炮藏运珍珠使我对他产生怀疑,我得试试他。霍克成功过关了,当博瑞特小姐慢下来时他超前了。在破解‘碧绿树’这条线索时他展现了丰富的知识,在解读香烟的线索时他也表现出敏锐的观察力,这可是两条相当困难的线索。可是,面对最简单的一条线索他反而困惑了!他‘不懂’加农炮的炮膛是指什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知道里面有什么。”
菲斯克抗议道,“但这一切好像都很多余,如果你有指纹,这个案子就破了。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艾勒利耸耸肩:“你说得很对。可问题是,罐子上根本就没有指纹。我那样说是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