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于湖上(第7页)
过了一会儿,他们都回来了,比尔脸色红润,显得很开心。奎兰为比尔清洗、包扎了伤口,他告诉我他给比尔打了一针,留下了一瓶药片。
“你付他多少钱?”我尖刻地问比尔,“从史密斯那里拿的五百元钞票吗?”
威尔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怎么样?”
“太多了!”
“切卫恩,你知道的,那不是我的钱。”
“不是?它原来就是你的。”
我拉着奎兰走向门口。“你至少欠我两次免费出诊。”然后把他推出门外。
我对比尔感到恼火,我有种种理由对他不满。“是的,你认为那钱不是你的。可你错了,威尔森,一星期之前它们是你的。”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在说,你妻子花你的钱雇用了这个凶手。”
“不。她不会……”
“她确实这样做了。”
“你有什么证据?”
“法律上的证据没有,但根据常理推测,我能向你证明。”
“你不能。”他沮丧地走过去,坐倒在一个大皮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他六十七年的人生,还是和妻子的几十年的夫妻生活。表面上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而事实上,他在内心已经接受了,否则他就不会雇我。
“周二早晨你到这儿以后,除了出去同我会面外,就一直没离开这个屋子,对吧?”
“对。”
“电话从来没响过?”
“没响。”他懊恼地说着,抬眼看着我。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不是吗,比尔?”
“没有!一件可以证明的事情也没告诉我。”他还在作心理斗争。
“她那天告诉我,你偶尔会失踪一两天,我问你去哪儿呢……她说就在这儿!”
“如果我在德赫湖失踪,就是来这儿了。”
“然后,她会打电话来找你?”
“一般是这样的。”他挺直上身,用手掌揉着脸和眼角,也许他眼睛开始发疼了。
他现在看明白了,也许他早就看明白了,他一直在注视着他和她的年龄鸿沟不断加宽,盯着老年与青年的裂缝越来越大。
“你待在这已经快五天了,”我说,“可她一个电话也没打过来。她可是亲口告诉我,她打了很多电话,几乎天天都打。比尔,事实上,她撒谎,她没打,她认为你已经死在湖底了。她雇人杀你,所以,没必要往这里打电话,没必要到其他地方找你。她想,人们会把罪过归于你的敌人,而不是你的亲人。”
他久久无语。
“你想让我给她打个电话吗?”我说,“装成弗兰克·史密斯,那个杀手的声音?”
“不。”
“那么,你还需要我做什么事吗?”
“不用了,你已经挣到钱,完成任务了。”
“没人能在一天半之内挣到一千块钱的,比尔。”
他没说话。他还有一些麻烦的事情要处理:解释沉船及船上的尸体,并试图让人们相信那是一个专业的杀人犯。
在这些事上,他拒绝了我的帮助。他说他可以料理那些事,料理一切。
他对我说:“她让我过了二十年的好日子。”从中,我听出了一种怅然、无奈。
半个月后,我在周六的报中读到:威尔森和他的妻子,还有他侄子,因为车祸在湖滨公路上坠毁,三人死亡。
我知道,那条路在德赫湖和城市间几千英尺的斜坡上蜿蜒爬行,非常危险。在那二十英里长的山路上,好几个地方有导致汽车冲出路基坠毁的危险。比尔的车就是这么飞出去的。
后来有报道说,这完全是一场交通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