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男人(第2页)
随即我转身走开了,那已经到了我最后的极限,简直让我忍无可忍。事已至此,我想,这样的浑蛋,宇宙应该剔除这样的人。即使我登上山顶时,我依旧能听到他响亮的笑声穿山越岭。我对自己办事不拖泥带水颇为得意,我下定决心一定干掉克莱沃豪斯,我将这个想法一直埋在心底,并且告诫自己不能退缩,也没什么感到羞愧的。我痛恨办事拖泥带水,不能雷厉风行,我憎恨野蛮凶残。我对赤手空拳将一个人打倒在地深深地表示痛恨,呸!简直是恶心!正因为此,枪杀、棒打或刀刺克莱沃豪斯(噢,这个让人厌烦的鬼名字!)对我来说没有一丝一毫的吸引力。我不仅要做得天衣无缝,干净利索,而且不留蛛丝马迹,绝不能让人有丝毫的怀疑,免得引祸上身。
为此我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我充分酝酿了一周后,终于想出了一条天衣无缝的妙计。接下来我就开始着手实施我的计划,我买来一只六个月大的短毛长嘴母狗,然后用我的全部心思来训练它。我训练的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叼回猎物并且交给主人。我教给“女战神”(我给它起的名字)迅速叼回我抛进深水中的木棒,我训练它不仅仅是叼回,而且中途不能贪玩,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返回。训练的重点就在于它要以最快的速度叼回木棒并且交到我手中。我假装逃跑,让它嘴里叼着木棒飞快地在后面追逐,直到赶上我。它简直就是个聪明能干的帮手,总是急切地加入到我精心安排的游戏中,我对此深感得意。
在此之后,我借助偶然的一个机会把“女战神”送给了克莱沃豪斯。我这样做当然是有目的的,因为我非常了解他的一个弱点,了解那个会使他经常产生负罪感的隐私。
“不。”当我牵着狗,把“女战神”递到他手中时,他的嘴张得大大地说,“不,你不要客气。”笑容又浮现在那张可恶的圆脸上。
“我……我想,我觉得你有点讨厌我。”我话音刚落,他就哈哈大笑起来,解释说:“等着我犯这样一个错误,你不觉得有点可笑玛?”
“它叫什么?”他努力在大笑的间隙挤出一句话来。
“很有趣的名字!女战神。”我说。
“呵!呵!”他面无表隋地傻笑着。
我恨得把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无厘头的欢乐使我恼火。“她是‘金星’的妻子,这点你是知道的。”接着他的脸上弥漫着满月的光辉,直到那笑容绽放出来。“我又多了一条狗了。好的,她现在是个寡妇了,我猜。哈!哈!咦!嘻!嘻!”在我身后是他无耻的声音,我转过身,飞快地翻越过小山。
一个星期后,在一个星期六的晚上我对他说:“周一你要外出,是吗?”
他点了点头笑了。
“那你就会浪费掉能捕获足够你享用一周的蛙鱼的机会了。”
“噢,我不知道。”他咯咯地笑着,但他没有注意到我的嘲笑。“我准备明天去多捕点蛙鱼。”他说。
听了他的话我欣喜若狂,有了双倍把握来实施我这次行动,我一溜烟跑回家。
第二天早晨,我看到他带着一个黄麻袋和一张渔网出了门,“女战神”跟在他屁股后。我穿过后面的牧场,拨开齐腰身的茅草向山顶爬去,我知道他要去的地方,准备提前到那里等他。沿着山梁走了几英里,随后来到了位于群山中的一处山窝,它好像一座古希腊的圆形剧场。一条湍急的山溪从峡谷里流出来在这里突然变得水流缓慢,形成了一个清澈见底的大水湾,水湾的周围被岩石环绕着。选好了这个恰当的地方,我找块石头在山顶上坐下来等待欣赏我的杰作,水湾周围一览无余,我得意地抽起了烟。过了很久的样子,克莱沃豪斯顺着河床缓缓地溯流而上,后面跟随着“女战神”,它从从容容地在他四周转悠,看上去他们的心情都还不错,它轻快而短促的吠叫声与他嘴里低声沉吟的小曲一唱一和。到达水湾后,他扔下渔网,而后扔下黄麻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看上去就像又粗又长的蜡烛一样的东西。我清楚地知道那是一根威力巨大的“爆破筒”,因为他捕蛙鱼的方法就是用炸药炸死蛙鱼。只见他紧紧地把“爆破筒”绑在两团棉花团里,随后点燃导火索像往常一样随手扔进了水湾。
随后“女战神”出场了,就像我们往常训练的一样,它闪电般跳进了水湾,追了过去。我几乎高兴地发出了尖叫,克莱沃豪斯拼命地朝它大喊着,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用,他用石子和泥块朝它扔去,但它依旧平稳地游了过去,摇着尾巴,直到抓到那根“木棒”,然后将其衔在嘴里。没有耽搁一点时间,转身就朝岸上游回来。正如我所预测和计划的那样,它登上岸撒腿就追,等着主人的夸奖。噢,我的天,我告诉你们,这一切简直太了不起!
正像我描述过的那样,那个水湾处于一个圆形闭塞的山谷中,小河的上游和下游都是石头。克莱沃豪斯和“女战神”在石间绕来绕去,你追我赶,蹿上跳下。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简直不敢相信像那样一个蠢物会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但不管他跑得有多快,“女战神”都在身后穷追不舍,越追越快,越来越靠近了,眼看就要追上了……就在它要追上克莱沃豪斯时,他猛地向前一扑,扑倒在地,但“女战神”的动作也像闪电一样,一跃而起,鼻子触到了他的膝盖。此时此刻,就见火光闪耀,飘起了一柱黑烟,冲天而起,爆炸声振聋发聩,待烟雾散去后,地面上除了一个坑外,早已不见了那个男人和那条母狗的踪影。
验尸员在陪审团面前下的结论是非法捕鱼时死于意外事故。除了上帝没有人知道我干了些什么,我不费吹灰之力地干掉了克莱沃豪斯,这是我这辈子感到得意的事。整个实施过程既没有拖泥带水,也不野蛮凶残。我脸不红、心不慌地干掉了自己心中的顽疾。
“哇哈哈哈。”我仰天长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肥胖的圆脸再也不会惹得我心烦了,他魔鬼般、惹人狂躁的怪笑再也不会回**在群山之间了。
我的生活终于回归了往日的平静,能够踏踏实实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