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对我说(第2页)
我说完之后,听到母亲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那呼吸就好像大风袭来一般,她什么都没有说。安先生他们戴着耳机,表情都十分凝重。
“妈妈,告诉我,那是真的吗?”
我继续追问母亲。
“那个旧谷仓早就拆掉了,新的谷仓又修起来了。”
她回答。
“那就是说,爸爸被埋在旧谷仓的下面,是吗?”
我不停地问。
“珍珠……”
母亲在电话那头大声地哭着。
“妈妈,求你了!”
我把电话挂了,我也哭了,我害怕不挂电话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时候安先生也把耳机摘了下来。
“珍珠,谢谢!这些就是我们需要的东西,搜查证马上就能够拿到。等再过一会儿,你能不能跟我们一同过去杭村那边?因为我们不知道旧的谷仓在哪里。”
他微笑地看着我,那是确信的笑容。
“我得陪着我的母亲。”我回答他。
“应该的。”
安先生说完后跟梅大天握了握手。等到我们到了农场的时候,母亲已经死了,她用父亲的手枪自杀了。安先生和警察把我挡在外面,他们不让我见她。母亲的尸体旁边放着一封遗书,她在遗书中说,之所以杀死父亲,是因为不能接受他与妹妹住在一起。她觉得这是柯家的不幸与耻辱,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让她觉得难堪。母亲是那么骄傲,怎么能够忍受家庭的荣誉被毁灭,她杀了他。
我把安先生带到了旧谷仓那里,之后另一应警官就把我送回了镇上。在车子上的时候,我看到那棵大柳树留下的残根,又宽又平整,还有几根漂亮的嫩枝丫,微风轻轻地吹拂着它们。那些嫩绿的枝丫,就仿佛我的梦境一般。其他的人员都在旧谷仓那边掘土,晚一些的时候,他们说大约在距离地面四尺的地下,父亲的尸骨就埋在那里,胸骨上面还能够看到刺刀留下的伤痕,原来我在柳树上看到的场景是真实的。
当我回到镇上以后,梅大夫一直在跟我说明,他说由于我不愿意接受现实,所以我的潜意识中始终把母亲杀害父亲这件事压制着。梅大夫还说这样的事情是非常常见的,病人通常都会隐藏一些不想接受的事情。他用电疗的方法来刺激我的记忆,所以那些埋藏在深处的记忆浮现出来,就好像深沉的湖底被大炮轰炸一般。不过梅大夫跟我确保我之后的心情会平静许多,虽然这样的悲剧发生在我的双亲身上。
时间会耍花样,记忆也没有整齐的顺序,没有幻灯片那种清晰的焦点。那一段时间我十分相信梅大夫,后来我做了第二个梦,依然是在柳树上,我回到了三十年前的夏天。一天夜里,依旧透过幽暗的绿色枝丫,我聆听着。
“怎么可能怀孕呢!”
我听到父亲跟阿姨说。
“卡尔,有的时候避孕也是会有疏漏的……我想要为你生下这个孩子,我很确定。”
阿姨看起来有些害怕,不过她的话语却是坚定的。父亲的身材看起来很矮小,大概是因为我在树上的原因吧。阿姨的话语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阿姨的碎花衣服被一阵风吹动着,那衣服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不同寻常地明亮。
“天哪!天哪!我该怎么办?!”
父亲叫嚷着。
“没办法了,我们必须告诉我姐姐,等她从镇上回来以后。”
阿姨说。
“不!你疯了!”
“可是卡尔……没其他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