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鞋(第2页)
“这不奇怪,夜间散步最容易让人清醒。”洛克冷冷地回敬了一句。
“我抱怨也没用,只能跟着他,万一他出了意外可怎么办。我看见他照直穿过了市区,走到了‘莫林头颅’(莫林——英国传说中能预言家和幻术家)悬崖边上。他在悬崖尽头的石凳上坐了会,但他没坐多久。大约十分钟他又向回走来——我赶紧躲到一边,然后悄悄跟随他走回宾馆。他回到宾馆进了他的房间,然后熄了灯。我也熄了灯上床休息。”
“你明明看见他回到自己房间的,怎么一早上就不见了呢?”
“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我睡着之后,他又出去了。值班人也没看见博莱斯,他说他晚上睡着了一段时间。”
“说不定他早上出去吃早餐了,然后喝足吃饱之后刚回到宾馆,居然发现警察局的人在到处找他。”洛克向来访者投过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建议你回到宾馆等等,可能和我推测的差不多。”
“你说得有可能,局长。但是博莱斯是-八非常古怪的人,他是两个奇怪的复合体。就像乔治尔医生和海德先生的结合,他既有科学家缜密的思维和惊人的毅力,但有的时候又犹豫不决。简单来说,他的精神有点问题。不过他自己不觉得,据说他一发起病来就呈现出忧郁、不安、狂躁……诸如此类的。但他在科学方面的贡献不可估量,所以派了我来保护他。”
“那有没有人知道他的这一情况,有可能想要乘虚而人,获取重要的研究成果之类的呢?”
“有个叫做劳克斯的家伙很可疑。”
“怀里特上尉,你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想而已,我们聊了快半个小时了吧,这会时间博莱斯肯定已经回去了。我这就打个电话到宾馆问问情况。”
洛克正要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时,电话响了。“是……尸体?……在哪儿?”洛克一边接电话,一边看了一眼怀里特。“悬崖下?还不知道死者身份?……好的,你们维持现场的原状,我十分钟之内赶到……谢谢。”
洛克把电话挂断之后,沉思了片刻。
“怀里特上尉,”洛克站起身来,“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跟我一起去‘莫林头颅’悬崖看看。”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蔚蓝色的海面被微风掀起层层半圆形的白色浪花。清晨出来运动的年轻牧师是第一个在悬崖边发现尸体的人。尸体趴在悬崖上突出来的一块孤零零的石头上,只差20厘米就掉到大海里去了。还好没掉进海里,不然他就会永远消失了——就算几个星期后尸体有幸被捞上岸来,他的身份也无法辨认了。
洛克局长掀开盖在尸体上的单子,怀里特也看了一眼。死者正是彼德·博莱斯先生。
“不错,是他。可是他昨天没穿这种黑色呢子的衣服,而且他也没有这样的衣服。他昨天夜里穿着花呢子外套,非常花哨。”
洛克把整条单子掀了开来:“他的脚上怎么穿了两只不一样颜色的鞋?”
“死因是什么?”怀里特问。
“后脑破碎。他可能是被击之后,从悬崖上扔下去的。不过也可能是在往下跳时被岩石撞的。法医说等验了尸就可以下结论了。”
“极有可能是自杀。”洛克离开“莫林头颅”,车子行驶了一半路程后才开口说话,“他穿上怪异的衣服,以便死后别人无法辨认他的身份。你昨天跟踪他的时候,他肯定是去勘察地形。等你睡了之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悬崖边跳了海。”
“你分析得没错。”怀里特突然感慨起来,“我说过博莱斯是个怪人,那双特殊的鞋就暴露了他的古怪心理。他故意穿上不一样的鞋,好让自己的死与众不同。”
怀里特点燃一支烟,开始沉思。车里又沉默了片刻,他阴沉地皱着眉头,喷出了一口烟雾:“洛克局长,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国家不仅失去了彼德·博莱斯,很有可能失去了更多。”
基德·南希尔把自己在火车上的经历讲给伦敦警察局的强尼·阿普拜尔爵士听。阿普拜尔爵士非常谦和,他举重若轻地把警方的例行询问转变成了朋友之间的闲聊。
“最后那个姑娘进了一辆出租汽车走了?后面还跟了一辆汽车差点撞倒你?在这以后你自己也坐出租车走了?”
“没有,我坐公共汽车回来。您知道,通常情况下,出租车比公共汽车难等多了。”
“南希尔先生,你把你知道的讲得非常详细。”阿普拜尔爵士递给他一支雪茄,“你所讲的一部分已经得到了一些证实。”
“那位姑娘找你们了?”基德一下子坐了起来。
“还没有,不过有一位和你们坐同一列车的旅客报警说他的行李中丢失了一双鞋……”阿普拜尔坦然地说,“等到你们下车时就看不到穿着一双古怪鞋的男人了,但是德约克悬崖的那具死尸脚上穿着的,你怎么看?”
基德虽然吃了一惊,但是他很大胆地猜测:“死去的彼德·博莱斯先生和火车上的那个人,先生,我想,可能出于某种原因,他们互换了衣服和鞋子。”
阿普拜尔爵士同意地点着头:“极有可能,死去的博莱斯穿的不是他的衣服,而你在火车上遇见的那位姑娘描述的那个人和博莱斯的装扮一样。谋杀的人和死者换衣服,这是为了什么呢?”
“可能他是第一次杀人,太手忙脚乱了。”基德·南希尔的语气很诚恳。
“我刚刚接到电话,我们可以去火车站调查,你愿意帮我的忙吗?那个姑娘是唯一可以验证火车上那个家伙的人一一那个穿着两色鞋的活人,但是她一直没有露面,就只能找你这个转述故事的人了。你可以帮我们很大的忙。”
“我十分愿意和你一起去。”基德站起身来,“你不是说那个姑娘也被谋害了吧?”
“我不知道,但你想想,她坐的出租车后面还跟着一辆车。”
幸运的是基德坐的六十五次列车既没有重新编组,也还没来得及洗刷,一位列车员领着他们穿过岔轨向那辆列车走去。现场保留得相当完好,强尼·阿普拜尔爵士立刻着手细致检查。
“那个报警说丢鞋的家伙,是在哪个车厢?”他问列车员。列车员查了随身带的文件记录说:“靠近餐车的三个车厢,他去吃饭回来后,行李箱是开着的,只丢了一双鞋,他也就没有再追究。”
过了一会儿,阿普拜尔走出车厢,慢慢走过去。“一群军人,”他说,“大部分都在酣睡。这里是一位牧师和他的妻子一边闲聊,一边观看外面的景色。这里是那位单独一人的女士,在批改试卷。对吗?”
基德点点头:“完全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