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之影(第4页)
我赶快扶他起来,同对本能地朝身后望了一眼。那块遮着画像的桌布掉了下来,而乔治的脸显得越发苍白。他目光严厉地盯着下面。
我按响了铃,幸运的是哈里来了。仆人把情况给他讲过之后,他就进来帮我了。格里夫又恢复了知觉。当然,我又把画像遮上了。
格里夫完全清醒过来之后,他告诉我说他这种病偶有发作。
他似乎非常急于想知道他在犯病时是否说了什么特别的话。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他看上去平静多了。他为自己惹起的麻烦道歉,并且说等他有了力气之后就马上离开。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身子是靠在炉台上的。那只小蛾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么说已经有‘先锋号’的船员在我之前来过这儿了?”他紧张不安地问道。我作了否定的回答,并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为什么?因为这种小白蛾是不可能在如此低纬度的地区出现的。这是北极地区为数不多的几种生物中的一种。你是怎么搞到它的?”
“我是在这房间里找到的。”
“真是不可思议。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事。如果不久能看到血雨的话,我是不会感到奇怪的。”
“什么意思?”我问道。
“是这样的,这种小东西会喷射一种红色的**,有时能喷很多,迷信的人就认为它是血雨。我在北极的雪地里见到过好几次,好好看着它吧,这在南方可是个稀罕物。”
格里夫走后——准确地说是他刚一离开,我就在玻璃杯下的大理石上发现一滴红色的**。现在画像上的血污得到了解释,可这蛾子是怎么来的呢?
关于格里夫这个人,还有一个奇怪之处,刚才在房间里,我不敢断定自己看到的是正确的,因为房间里有两盏灯。而当我看到他步行在大街上时,我相信自己没有弄错。
“哈里,过来!快些!”我冲弟弟喊道。他立刻赶到了窗口。“你是个艺术家,告诉我,那是什么”“不,我什么也看不出,”哈里说道。但突然他的腔调变了——“哦,天哪,他有两个影子!”
这正是他不断地左顾右盼及其习惯性驼背的原因。总是有个什么东西在他身边,人们看不到它,但它能投下影子。
这时,他转回身,看到了我们趴在窗口。于是他立即横穿马路,走进街道的阴影里。我把刚才发生的事给哈里讲了讲,我们一致认为这事最好对莱蒂只字不提。
两天后,我去哈里的画室转了转,而当我返回时,发现家中一片混乱。
莱蒂告诉我说,当我妻子在楼上时,格里夫来了。他不等仆人传话,就径自进了餐厅。当时莱蒂正在餐厅坐着。她注意到格里夫避而不看那张画像,而且,为了不看到它,他坐在了它的正下方。他置莱蒂的恼怒和悲愤于不顾,又厚颜无耻地向她求爱。他甚至说这是可怜的乔治临终时交代他的。乔治要他找到她,照顾她,与她结婚。
“我太愤怒了,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莱蒂说道,“但是,突然间,就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只听当的一声,我不知道如何形容它,就像是吉他的断裂声,那幅画像砸了下来。沉重的画框一角正好砸在他头上,几乎把他的头砸裂了,他当时就失去了知觉。”
我妻子一听说出了事,就马上请来了医生。现在,按照医生的吩咐,已经把他抬到了楼上。我去看他时,他正躺在更衣室的一条长椅上。我正要责备他不顾我的禁令而来造访时,却发现他已经神经错乱。医生说这种病症实在少见,因为虽然那画框砸得很厉害,但也不足以使他发生热脑病。当他听说格里夫刚乘“先锋号”从北极返回时,他说有可能是给养的贫乏及环境的艰苦种下了他的病根。
按照医生的吩咐,我们派了一个女仆去负责照料他。
余下的事就很简单了。午夜时分,我被一声尖叫惊醒。我披上衣服,赶快跑了过去。我看到莱蒂气息微弱,躺在女仆怀里。我们把她送回她的房间,然后女仆把夜里发生的事给我讲了讲。
大约是在半夜时分,格里夫从**坐了起来,并且自言自语起来。看到这可怕的情形,护士害怕起来。而看到房间里唯一的蜡烛使病人在墙上投下两个影子时,她更是吓得要死。
由于这无法承受的恐惧,她跑进了莱蒂的房间。莱蒂是个善良勇敢的姑娘,她穿上衣服,说去跟她一块儿守着他。她也看到了两个影子,然而她听到的更是恐怖。
格里夫坐在**,盯着墙上的影子颤抖着恳求那缠绕他的幽灵离开他,并且宽恕他。
“你知道我不是预谋要害你的,是魔鬼突然**我向你下毒手,把你推下冰麓的。是魔鬼让我想到她美丽的脸蛋和她那属于你而不是属于我的温柔的爱才向你下手的。可她不听我说话,你瞧,她转身离开了,乔治·梅森,好像她知道我是杀害你的凶手了!”
那一声尖叫是莱蒂在听到这可怕的坦白之后发出的。
我全明白了!我正要把一直瞒着莱蒂的一些奇怪的事情告诉她,那个照料格里夫的护士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
文森特·格里夫失踪了。他在极度恐惧之中打开窗子,跳了出去。两天以后,人们在河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现在,一幅窗帘遮住了可怜的乔治的画像,尽管它再没有与超自然的奇迹有什么关联。而且,自从文森特·格里夫死了之后,我们再没有看到过那萦绕不去的神秘的东西——幽灵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