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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之影(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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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号”起航了。不久我们收到——准确地说是莱蒂收到乔治的两封信。信是由返航的捕鲸船捎回的。他在第二封信中说,以后恐怕不可能再发信了,因为他们正深入极地,向高寒地带行驶。他们进人了一望无际的孤寂的海洋,那里除了探险的船以外,再没有别的船只。他说他们精神都:限振奋,因为他们脚下的冰越来越少,他们希望能有幸在前方发现清水。此外,他说格里夫捡了个闲差,因为船上没有一个人生病。

随后一年的时间便杳无音信。对可怜的莱蒂来说,这一年真是过得慢极了。我们曾在报上了解到探险队的情况。报上说,在一支漫游的因纽特人的部落和一位俄国船长的帮助下,他们的进展比较顺利。他们已经把船停下来,等寒冬过去再起航。他们正把小船卸下来当雪橇用。他们认为已经找到了失踪船员的遗迹,看来他们的路线是正确的。

冬天过去了,春天又来到了。这个春天真是少有的明媚,在我们这个气候多变的地方,这样的春天实在是难得。

一天晚上,我们坐在餐厅里,餐厅的窗子敞开着。虽然我们的炉火已经停了好长时间,房间里却很温暖,而且我们挺喜欢傍晚凉爽的微风。

莱蒂正在干活儿。可怜的孩子,尽管她从不抱怨,但乔治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明显瘦了。哈里探出窗子,正研究水果花上的光线变化。由于春天很温暖,这些花开得又早又多。我坐在桌边靠灯的地方读着报纸。

突然,房间里刺骨地寒冷。那不是一股冷风,因为窗帘纹丝不动。这股寒流悄无声息地侵入房间,瞬间就又消失了。跟我一样,莱蒂也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抬头看了看。“真是不可思议,天气突然间就变得这么冷。”她说。

“我们尝到了可怜的乔治所处的北极的天气了。”我开玩笑说。

与此同时,我本能地朝他的画像瞥了一眼。但是我所看到的令我目瞪口呆。我的血液顿时沸腾起来,如高烧一般驱走了刚才似要把我冻僵的寒冷。

我说过灯是亮着的。但我开灯不是为了照明,只是想读起报来更舒服些。落日的余晖相当明亮,房间里并不暗。我发现那张画像发生了奇异的变化。我看得很明白,那绝不是幻觉。我的头脑和眼睛都很清楚。

我看到乔治的头变成了面目狰狞的骷髅!我死死地盯着它看,仍然如此,没有丝毫的改变。我能看到它的空眼窝、它的闪亮的牙齿和陈腐的颊骨——地地道道的亡灵的头颅!我站起身,一言不发,朝那画像径直走去。当我走得稍微近一些时,我发现似有一股水雾从它前面划过。当我伫立到它面前时,我看到的仍是昔日的乔治,那具鬼魅般的骷髅消失不见了。“可怜的乔治!”我不由自主地说出声来。

莱蒂抬起了头。是我的声音吓着了她,我想我的表情也令她不安。

“你说什么?你听到什么了?求求你告诉我。”

她站起身朝我走来。她抓住我的胳膊,用一副恳求的眼神望着我。

“什么也没有,亲爱的。我能听到什么呢?我只是不自觉地想到他的旅途生活一定很艰苦。是那股冷风让我想起……”

“冷!”哈里说道。这时他已离开了窗子。“冷!你在说些什么呀?这么一个傍晚,你怎么会说起冷呢。我想你一定是受寒了。”

“莱蒂和我刚才都感觉到了那种刺骨的寒冷。难道你没有感觉到?”

“一点儿没有。我大半个身子都在窗外,如果冷的话,我会感觉到的。”

看来这股寒流只有在房间里才能感觉到,真是不可思议。它不是晚风,而是那种与我刚才所看到的有某种联系的超自然的气息。那的确是极地冬季的寒冷,是冰封的北极的刺寒阴影。

“今天几号,哈里?”我问道。

“今天……23号,我想是23号。”他翻了翻报纸,又说道:

“没错儿,你瞧。星期二,2月23号。我想《每日新闻》不会把日期弄错的。这些报纸尽管对艺术一窍不通,但可以提供确切的日期。”由于几天前一家报纸对他的一幅画作了批评,现在他对整个报界都挺恼火。

莱蒂一离开房间,我就把刚才的所感所见给哈里讲了讲,并要他把这个日期记下来,因为我担心乔治会发生什么不测。“好吧,我把日期记下来。不过,我想你和莱蒂一定是受凉了。是你的胃或想象使你产生了幻觉,你知道它们是同一码事。至于那画像,那仅仅是一幅画,上面没有别的任何东西。当然,那里有一具骷髅,正如丁尼生所说:任何一张脸,无论多么完美都仅仅是附于骷髅上的皮肉和脂肪。那儿的确有具骷髅,正如每一个完美的身段都只是衣饰下的**而已。你若认为那只是用颜料画成的一件衣服,你就大错特错了。艺术是有生命的,先生!所以那幅画和你的长有肌肉和骨骼的头颅是一样的。正是这一点决定了艺术和垃圾的不同。”

这是哈里最得意的理论,只是他还没有将梦想变为现实。我不想与他争论,我们各自记下日期之后便撂下了这个话题。这时莱蒂让人传话说她感觉不舒服,已经上床睡觉了。随后我妻子从楼上下来,问是否出了什么事。她一直跟孩子们在一起,刚刚去看过莱蒂。

“我们是太大意了,亲爱的,我们不该敞着窗子。我知道晚上挺暖和,但有时夜气也很冷。我想莱蒂是着凉了,因为她抖得厉害,我们应当把窗子关上了。”除了告诉她我和莱蒂都突然感到一阵寒冷之外,我再没有给她讲别的事。我不想再作一番解释,因为我知道这么做的话哈里还会嘲笑我迷信。

但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把发生的事以及我所看到的都讲给了妻子。听了之后,她显得那样忧伤和恐慌,我几乎后悔自己给她讲了这些。

第二天早上,莱蒂好多了。因为我们谁都避而不谈前一天晚上的事,所以大家似乎已经忘掉了。

然而,从那一天起,我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唯恐会有什么不幸的事发生,正如我所预感的,它真的来了。

一天早上,我刚从楼上下来,正准备吃饭,这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是哈里来了。他很少这个时间来,因为早上他一般都待在画室里,只是晚上回家时才顺便来看看。

他面色苍白,神情不安。

“莱蒂还没有下来吧?”他问道。没等我回答,他又问道:

“你手里拿的什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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