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签名4(第1页)
四个签名4
我想,我必定是表演得太过火了,她察觉到我的不真诚。她抬了抬眼眉,用好奇的眼光望着我说:“我能拥有它,多亏了您啊。”
“不不,不是我,是我的朋友福尔摩斯。我就是耗尽心力,也无法帮您找回宝物的。像福尔摩斯那样的分析天才,也差点在最后一刻失败。”
“请坐吧,告诉我一切的经过,华生医生。”
我把上次见面以来发生的事情简要地说给她听:从福尔摩斯新的搜寻方法到“目暑光”号的发现,还包括埃瑟尔尼·琼斯的到访,我们今晚的惊险经历和泰晤士河上的穷追不舍.她听得瞠目结舌。当我讲到险些刺到我们的毒针时,她吓得脸色惨白,几乎昏厥。
我赶忙倒了杯水给她,她说:“没事,我已经好了。听到因为我,我的朋友遭到那么大的危险,我实在过意不去。”
“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没事了。不讲这些了,咱们说说愉快的事吧。宝物在这儿,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高兴的呢。我专门把它带过来,我想让您第一个打开它,您一定会高兴的。”
“我太高兴了。”她说。但从她的话语中却听不出兴奋;无疑,宝箱还是令她很感动,费了这么大劲儿才找回来,她不觉得感动,就太不近人情了。
“多漂亮的箱子啊!我想这是印度的吧?”她俯身仔细地观察着。
“是的,这是著名的比纳里兹的金属制品。”
她试着抬了抬,说:“啊,好重!这箱子恐怕就不轻。钥匙在哪?”
“斯莫尔把它扔到泰晤士河底了。我只能借弗里斯特夫人的火钳一用了。”
箱子前面有个粗大的铁环,上面铸着一尊佛像。我把火钳插到铁环下面,向外一撬,铁环“啪”的一声开了。我颤抖着抬起箱盖,我们都惊呆了。箱子是空的!
怪不得箱子这么重,箱子四周是三分之二英寸的铁,异常坚固,工艺也很精美,的确像是装宝物的箱子,可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完全是空的。
“宝物不见了。”摩斯坦小姐平静地说。
听她这么说,体会到其中的意味,心中的一片乌云终于散去。我不知道这个阿格拉宝物怎会使我这么沉重,好在现在终于消失了。的确,我自私,我不忠诚,我错了,但此刻我想到的只有我们之间财富的障碍终于消除。
我从心底里感到高兴,脱口而出:“感谢上帝!”
她微笑着看着我:“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你又变回我的梅丽了。”我说。我握住她的手,她没有退缩。“因为我爱你,梅丽,正如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那样真实。由于这宗宝物,这么多的财富封住了我的嘴。现在它们都不见了,我终于可以告诉你,我爱你。这就是我说‘感谢上帝’的原因。”
当我把她揽到身边,她也轻声说:“我也要‘感谢上帝’。”
我才不管谁丢了宝物,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我得到一件至宝。
十二乔纳森·斯莫尔的离奇故事
那位警长很耐心地在车里等我,等我回到车上,天已经很晚了。看了空箱子,他的脸色变得阴沉沉的。
他很郁闷地说:“奖金是泡汤了!没有宝物就没有奖金了。要不我和山姆·布朗每人能得十英镑呢。”
“塞迪垩斯‘舒尔托先生那么富有,不管找不找得到宝物,他都会给你们酬劳的。”
他泄气地摇摇头,重复着:“埃瑟尔尼·琼斯先生会认为这事办得不好。”
后来的事情证明警长的话的确不错。我回到贝克街,给他看了空箱子,琼斯的脸色黑得吓人。当时他们三个——福尔摩斯、囚犯和琼斯也刚到,因为他们改变了计划,中途先到警署作了汇报。我的伙伴仍像平时一样,懒洋洋地倚在扶手椅里,斯莫尔在他对面坐得僵直,那条木腿跷在好腿上。当我把空箱子打开给大家看的时候,他靠着椅背放声大笑。
埃瑟尔尼·琼斯怒气冲冲地说:“这是你干的好事,斯莫尔!”
“对,我已经把它扔在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了。”他大笑着叫道,“它是我的宝贝,我得不到,我就想方设法让谁都别想得到。我告诉你,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得到它,除了安达曼岛监狱的三个人和我自己。现在,我不能拥有宝物了,他们也不可能,我就代表他们把宝物处理了,这是我们结盟时的约定。我知道他们一定同意我的做法,把宝物扔到泰晤士河里,也比让它落入舒尔托或琼斯的手里强。我们干掉阿斯麦特并不是让他们发财的。宝物和钥匙还有童格埋在一起。我看见你们要追上我们时,我就把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让你们这次一个子也捞不到。”
“斯莫尔,你骗我们!”埃瑟尔尼·琼斯恶狠狠地说,“你想把宝物扔到河里,怎不连箱子一起扔,那不是更省事吗?”
斯莫尔斜着眼狡猾地说道:“我扔得容易,你们找起来不是也更容易吗?!有本事抓住我,也就能从河底捞出那只铁箱子。现在它们散了五里长,打捞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我也是横着心这么于的。你们追上我们的时候,我都要疯了。发牢骚是没用的,我的一生起起落落,但我做过的事,我从不后悔。”
琼斯说:“斯莫尔,现在事情严重了,如果你维护正义,而不是像现在这么践踏它,审判时你可能还有机会从轻处罚。”
“正义?”囚犯咆哮着,“多美好的正义啊!宝物不是我们的,又是谁的?我把宝物拱手让给根本没付出任何代价的人就是正义吗?看看我是怎样才得到它的啊!漫长的二十年啊,在那热病流行的湿地里,白天在红树下做苦工,晚上被锁在肮脏的囚棚里,蚊子叮着,疟疾折磨着,被喜欢拉出白人的黑人警察侮辱着,这就是我得到宝物的代价,我只是不能忍受自己付出这么多,却让别人来享受,你们却跟我讲什么正义!我宁愿绞死,或是刺一根童格的毒针,也不能活在监狱里,想象着别人用我的钱去逍遥快活!”
斯莫尔不像刚才那么坚忍了,他愤愤不平地说着,眼睛喷火,手铐也随着双手的颤抖碰得乱响。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舒尔托少校一听到囚犯越狱的消息就吓得魂飞魄散,那不是没有根据的。
福尔摩斯平静地说:“你忘了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我们还没听过你的经历,也就不知道从你的立场来看是怎样的。”
“先生,还是您为我说了公道话,虽然我被戴上手铐是拜您所赐,但我没有怨您,这也是我罪有应得。如果您愿意听我的故事,我就讲给您听。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一个字都不隐瞒,谢谢您,请把杯子放我旁边,渴的时候可以把嘴凑过去喝。
“我是伍斯特尔州人,出生在波舒尔城附近。要是你去看看,我敢说,你会找到斯莫尔家族还生活在那。我一直想回去看看,但我在家族中名声不好,我怕他们不愿见我。他们都是规矩的基督徒小农民,在乡下很受尊敬,而我却是个流浪汉。后来,在我十八岁那年,我和一个女孩出了点麻烦,再也不能在家里容身了,我只好带了几个先令离家出走了,正赶上第三步兵开往印度,我就入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