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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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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元的夜里,仍有人家放烟火,五光十色,在天顶鼓胀炸裂。

她的呼吸陡然混乱,像风里急颤的烛火。

一串鼓点后忽然顿住,他溢出一声轻轻的喟叹,良久方瘫软下来,贴在她颈间细喘。

累极了,后来何时睡去也不知道,新年祖母免了晨昏定省,大家可以稍晚起床。

不过一大家子人多,隔着小院能听见外面有人说话,还有往来的洒扫声、脚步声。等睁开眼时,已经天光大亮了,远门上送了鲜花进来,是为新春应景,给大家簪花用的。

是的,簪花,不单是女子,这个年代的男子也簪花。只是平时为表庄重,在朝为官的大抵不会想起摘朵花戴,唯有重大的喜庆节日,譬如花朝和春假,才会偶尔洒脱一回。

汴京城中,有专事供应反季鲜花的农户,用暖棚烧着碳炉,催发那些不该本季绽放的花。像是牡丹芍药,或者蜀葵山茶等,越大越秾艳,价格便越昂贵。

今天是新春第二天,郜延昭穿了身皦玉的襕袍,挑了一朵淡粉的虞美人簪在发髻上。青春洋溢的脸庞,在晨间的日光下通透明亮,没有身为太子高高端起的体面,今天只有二十三岁,应有的热情和浪漫。

家里的月洞门雕琢得精美别致,一干女眷站在廊子上,看男子们戴着花,络绎从外面走进葵园。两府主君和哥儿们,加上前来拜年的五位姑爷,组成了好大一个队伍。

暖融融的日光漫过朱漆栏杆,春假休沐,连风都是自由散漫的。

第74章

加因。

女眷们都发笑,实在是因为看他们平时端严惯了,忽然穿着明亮的衣衫,头上插着鲜花,虽然有些怪,却也别致得相得益彰。

最招笑不过府里的管事和家仆,都不是精致的人,打扮得花红柳绿来请安。西府管事这回当真花重金簪了一支山茶,到底没好意思戴牡丹,牡丹在五哥儿谈临江头上。

临江年后就要娶亲了,上月又拜了国子监丞,只是个八品官,但对于读书人来说,能入国子监任职,算是不错的开端。

年初二,出嫁的姑娘们都回娘家来拜年,五对小夫妻,按着续齿长幼,一对一对向长辈们行礼请安。

自清和小梁将军先来,并肩向祖母拜下去,复又拜了父母和叔父婶娘。拜完并没有退下,两个人憋红了脸,笑着对望。自清朝姑爷递了递眼色,小梁将军笑得愈发张扬了,嗓门嘹亮地宣布了一个好消息,“祖母,岳父岳母,自清有喜了。昨日身上不舒服,请医官号了脉,医官说是喜脉,已经两个月大了。”

大家听了,纷纷拍掌欢呼起来。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可说今年的年景好呢,大年初二就迎来好消息。大丫头是长姐,开了个好头,你们余下的,就沾一沾大姐姐的喜气,回头给她敬个茶吧。”

姐妹们聚过来,都向姐姐道喜,大家很好奇,“可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肚子胀不胀?”

自清笑着说:“并没有什么感觉。才两个月,医官说只有芸豆般大小。”

自然打量她的身腰,“果真和平常一样。”

自清说是啊,“据说三四个月才显怀。有些扁身子的人,将要临盆都看不出来。”

所以初九那日,郜延修迎娶金加因,新妇进了门,满屋子命妇站在婚房看新郎官揭盖头。自然不言不语,却留心起新妇的肚子。其实礼服厚重,全遮盖住了,实在不知道怀上身孕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不过要说金加因,确实是个美丽的女子。自然头回在中秋宴上见到她,就觉得她沉稳端庄,眼睛里装着不同于一般姑娘的成算,今天近处再见,又加深了这种感觉。

只是人家的为人如何,她不大好作评断,要说成见总是有一些的,一个在室女,和有婚约的男子搅合在一起,终究不是什么好名声。不过如今也算时过境迁,既然婚都成了,再过一阵子,风言风语自会平息的。

自己凑在人群里,是为走个过场,看完了揭盖头,就打算离场了。

可就在她刚转过身时,忽然听见有人唤了声“太子妃”。回头看,是坐帐的金加因,正灼灼望着她,“请太子妃殿下留步,我有几句话,想与太子妃说。”

众人见状,眼波往来不断,知道意思是不欢迎有旁人在场了。

新晋的秦王妃,给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丝毫不在意外人的眼光。大概是已然弄成了这样,名声这等小事置之度外了,所以言下之意要清场,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于是一屋子命妇都退出了青庐,不一会儿见里面服侍的女官也给撵了出来。新郎官已经赶去招待宾客了,一时青庐里只剩她们妯娌,谁也说不准,会不会闹出什么风波来。

青庐内的自然也有戒备,在金加因比手示意后,在对面的圈椅里坐了下来。

“今天是弟妹大喜的日子,我恭贺你们夫妇百年好合。”自然淡笑道,说得真心实意。

金加因正了正身子,她没有用夫家的称呼,而是唤她表嫂,“抢了你的未婚夫,我先向表嫂致个歉。我知道,如今在汴京,我名声臭不可闻,但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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