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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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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原本还很担心,怕被人撞见,惹人笑话。然而想挣脱,心却倦懒起来,叫嚣着就这样吧,你从小喜欢的人回到你身边了,抱一抱又怎么样!

她能感觉他坚实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肩背,为了迁就她,更靠近她,弯腰让脸颊贴在她的额头。

自然有些惭愧,低垂着两手没有动作,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呢……她犹豫良久,双拳握了放,放了又紧握,终于横下心,抬起手覆在他脊背上。

他穿得不厚重,这样大冷的天,至多不过一件丝绵的夹衣罢了。感觉到她的回应,他微微颤动了下,耳根一片红,红得如同灯笼光全数倾泻在他颈项似的。

廊亭外面吵吵闹闹,鼓乐笙箫伴着细雪,盘桓在徐国公府上空,陆家亲迎的队伍到了。而廊亭之内,借着乐声,在心里悄悄成了一回亲。如果说官家下诏只是定下婚约,那么今天的会面,实实在在确立了彼此的关系。

太多的悸动,太多的欢喜,说也说不尽。只有紧紧依偎在一起,才觉得人间一趟不虚此行。

自然细细地摸索,轻声说:“你穿得太薄了。永安地广人稀,屋舍也不及汴京多,你还要进山,山里阴寒,风又大,千万多带些衣裳。”

他对天寒并不在意,“我不觉得冷。以往在军营戍边也是这么穿,多年下来已经习惯了。”

因为没有了母亲的照应,投身军营又缺人伺候,寒来暑往咬咬牙就挺过来了,倒像养得钢筋铁骨一样。

自然不由有些心疼,“祖母说了,年轻的时候不留神,将来老了会作病的。你要穿得暖和一些,饿了记着吃东西,不能饥一顿饱一顿顾不上,时候长了会胃疼的。”

他听她吩咐,长久干涸的心得到滋养,逐渐变得丰盈起来。

他亲昵地蹭蹭她的绒发,应承道:“我让他们多预备几件厚实的衣裳带走,在外也会好生照顾自己,你放心。”

她“嗯”了声,“抱了好一会儿了,放开我吧。她们把四姐姐送出去,一会儿该来找我了。”

他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牵着她的手道:“情能绊住人的脚,以前说走便走了,现在却下不了决心,多延捱一阵也是好的。”

她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要是你一走许久,一两个月不露面,我就该反省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了。”

他的指尖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摩挲,知道郜延修的避而不见,令她彷徨过,便切切对她说:“你鲜少有做错的时候,以后若是觉得哪里不妥,同我说,不要抢先自省,不要一个人闷在肚子里难过。”

她听着,笑容攀上脸颊,用力点了点头。

她眼眸明亮,仰望着他的样子,让他觉得万事万物都变得可爱。只是时间不等人,他要回去集结人手,调出当初营建陵地的卷宗,天亮之前是一定要出发的,只好忍痛退后一步,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等我回来。”他摘下腰上的药师佛牌交给她,“好好保重身子,千万不要生病。”

自然低头承托着,想起州桥夜市那晚,他弯腰抱起狸将的时候,腰上就挂着这面玉佩。可他把护身符给了她,自己怎么办?

她想还给他,往前递了递,“我在家吃得好睡得好,你不用为我担心。这个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出门在外,让佛祖保佑你。”

他说不必,“我戴了多年,佛祖早就认得我了。往后你收着,我才能放心。”

自然鼻子又有些发酸了,合起双手,小心翼翼把玉牌包在了掌心里。

他转身要走,她脱口叫了声元白哥哥,“你是去制勘院,还是回东宫?”

他说去制勘院,“宫外传召人手方便些,人到齐了,好尽快出发。”

“一个时辰内,会出城吗?”

他算了算时间摇头,“一个时辰来不及,最快也要子时前后。”顿了顿问,“怎么?一个时辰内,有什么说法么?”

她笑着说没有,“你回去吧,山高路远,多带些人手,我等你平安回来。”

他微颔首,退出廊亭往院门上去。走上一程,回头望他,她站在亭前,双手交叠握住玉牌,像握住了一盏不会灭的灯。

收回视线,儿女情长转瞬埋进冷硬的外壳下,起伏的心绪渐渐平复。他脸上浮起惯常疏离的笑容,迎向途中拱手见礼的官员,简单寒暄几句,错身而过,当见到谈瀛洲夫妇时,还没张口说话,老岳父就点头表示明白了。

“皇陵受损,不说是不是天降的预兆,总之一切小心为上。”谈瀛洲道,“地一动,形势也会跟着动,朝中人人知道太子殿下会亲自前往孝陵,那地方尽是崇山峻岭,谁也说不准暗处埋伏着什么人和物,切要寸步留心,千万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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