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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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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郜延昭波澜不惊,凉凉道:“小声些,宣扬出去,你会害了她的。”

见郜延修果然神色收敛,他才又缓声道:“太子之位旁落,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与谁家联姻,事关前程,我料祖母早就告诫过你了。端午那日选妃,你无视长幼横加抢夺,既然求仁得仁,又有什么可懊悔的。”

郜延修越加怒发冲冠,握着拳说是,“我知道结果会如何,既然将储君之位拱手让你,你就不该鱼与熊掌试图兼得,当上了太子,又对我的未婚妻垂涎三尺。”

可要论揣摩人心,哪有人能比得过郜延昭。

他看着这莽撞的兄弟,淡然一哂道:“储君的人选,早在官家心里,你的选择,只是促成官家更快做决定而已。可惜你看不透,因为你有底气,所以你一心只要她。但当你情场得意时,你又因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而懊恼,真正鱼与熊掌想兼得的人,其实是你。郜延修,今时今日,你看着我的眼睛,摸着良心回答我,你可曾后悔当天的选择?如果让你再选一次,你还会如此坚定地告诉爹爹,你要谈家五姑娘吗?”

果然,他从他脸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彷徨,鄙夷地调开了视线,“你我本是一样的人,长在帝王家,野心与生俱来,以前只是被保护得太好,以为你自己不在乎而已。滞留汴京的那些学子,忽然群情激奋处处唾骂我;北疆军饷告急,我给计省发布的政令迟迟不能执行;还有计省以防止贪腐为由,要求制勘院接触户部、漕运、市舶司等官员时,必须有计省人员陪同监理……这桩桩件件的把戏,你当我眼瞎心盲,蒙在鼓里吗?可见你确实是后悔了,现在攒着劲儿和我切磋,若是大败而归,你就会迁怒于她,将来绝不可能爱惜她了。我们兄弟最大的共同点,大约都是爱慕她。你怨我,一如我怨你一样,我并不在乎太子之位来得迟一些,即便不与师家联姻,我也可以登上那个位置。可你,你一时兴起抢走了她,那时你为什么不考虑前程,为什么不去选师家姑娘!”

郜延修被他一连串的话,质问得张口结舌。他不是那种口才好,善辩论的人,他只是一味重申,“她是我的表妹,我与她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你凭什么指责我选她!”

郜延昭失笑,“青梅竹马……焉知我不是呢。如果你有她万事足,不会心生不甘,也许我还愿意成全你。但你分明后悔了,后悔的最终结果无非是怨恨文臣的岳家帮不上你,责怪你青梅竹马的表妹扰乱了你的心志。你只会越来越疏远她,让她背负你的不如意,让她觉得正是因为自己,才令你政途受阻……她,不该过这样的日子。我要她明媚张扬,率性得意高居人上,我能给她的,你给不了,莫如现在放手,另择佳偶为好。”

郜延修已然惊呆了,“你如此疯魔,祖母和爹爹知道吗?储君之争你赢了,如今连我的婚事,你都要抢夺?”

郜延昭并不在乎他说什么,不过警告了他一句:“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捅到祖母和爹爹跟前。谈家不单是你岳家,更是你外家。若是让宫中对谈家有了微词,对你没有好处,你口口声声爱惜表妹,千万不要因此,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无论是身份还是心智抑或是手段,郜延修都不是这位四哥哥的对手。

没错,人要成长,总会经历一些磨砺,痛失储君之位,就是他领略挫折的第一课。可他虽懊恼,并没有后悔当时抢先一步选择了真真,郜延昭的推演全是无稽之谈,是他为了抢夺弟媳,编造出来的合理借口而已。

他自知理论不过他,也不想再同他争辩了,倒退着狠狠指了指他,“你等着瞧吧,我绝不会放弃真真的。你那点龌龊的心思最好收起来,我就要你爱而不得,咬碎槽牙,一辈子看着我们恩爱!”

郜延修转身走了,重又奔向谈家,站在树下的人即便胸有成竹,心底也还是禁不住怒火升腾。

不可否认,情之一事上,自己终归是落了下乘,即便手段再好,暂且也无法名正言顺。但他有把握,这位五弟的莽撞和日渐膨胀的权欲,早晚会搞砸这门亲事。

一切的一切,只等时间促成而已。

第40章

让他抓心挠肝。

那厢郜延修一阵风般卷进了西府,小袛院里寻不见自然,耐心几乎要用光了。

他站在园子里气涌如山,先前和郜延昭撕破了脸,当时还装作坚强,其实他早就撑不住了,走到背人的地方,几乎要哭出来。

脚下蹒跚着,靠向池边的乌桕树,涕泪的酸楚盈满鼻腔,他觉得自己一败涂地,失了太子之位,如今好像连婚事都保不住了。真真和郜延昭之间究竟有什么渊源,难道在他没有察觉的地方,他们之间已经情愫暗生了吗。

两条手臂有千斤重,他吃力地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脸,身子也支撑不住,直要往下滑。

就在他濒临崩溃时,听见池子对面传来女使说话的声音,“那是王爷吗?”

然后真真便唤他:“表兄,你怎么在那儿?”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放下捂脸的双手,保持着这个动作,肩头止不住轻颤。

她看清了,心往下沉了沉,转头吩咐箔珠:“你先上六姑娘院儿里预备,我过会儿再来。”

箔珠说是,很快避开了。自然走到他面前,他又不理会她,她只得上去拽他的袖子,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的手从脸上拽下来。

然而那双发红的眼睛,让她心惊不已,无措地问:“你怎么了,受委屈了吗?”

郜延修看着她,脆弱得几乎一触就要碎了,他颤声问她:“你和郜延昭,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没想到,自己的亲哥哥和表妹,竟然会给我戴绿头巾。”

自然脑子里嗡地一声响,心虚惊惶过后,多少也涌起了些许不满。

“我知道你误会了,但你不能因一时气愤,没有弄清来龙去脉,就出口伤人。什么叫绿头巾呢,我没有做过愧对你的事,若是你信不过我,现在反悔也来得及。”她说完顿了顿,“我等你冷静下来,再同你细说。你冷静了吗?”

他深吸了口气,慢慢站直身子颔首,“冷静了。”

自然说好,“我先同你交代我与他的交情,我们的母亲,在闺阁里就是挚交,庄献皇后当年经常偷偷跑出宫,会见我娘娘,所以我与太子也算故交,我小时候曾经许过诺,要嫁给他的……”见表兄的两根眉毛倒竖起来,她忙又摆摆手,“儿时的戏言当不得真,我已经同他说过了。先前在东府上,你不肯搭理我,回来后听人回禀,说后巷里有人找我,我以为是你,就去了。结果见是他……我觉得见见也好,把话说清楚,往后就各自安好,不要再有牵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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