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政业绩(第4页)
唐王朝在周边少数民族地区设置州县早在太宗贞观年间即有其事。如贞观四年降服东突厥以后,分颉利可汗之地为六州,左置定襄都督府、右置云中都督府。
二十一年,“以铁勒,回纥等十三部内附,置六都督府、七州,并以其酋帅为都督刺史。”高宗永徽年间,亦曾在边地置州。如永徽元年在车鼻可汗故地置二都护府、十都督府、二十二州,各以首领为都督刺史。
但是,显庆五年以后,这种情况更为普遍。如:龙朔元年在“吐火罗(今阿富汗北部)、吠哒、周宾、波斯等十六国置都督府、州七十六、县一百一十、军府一百二十六,并隶安西都护府。”麟德元年(664),“于昆明之弄栋川置姚州都督府”,管三十二州。总章元年(668),“分高丽地为九都督府、四十二州、百县,置安东都护府于平壤以统之,擢其酋渠为都督及刺史县令,与华人参理”甲。
咸亨三年(672),“昆明蛮十四姓二万三千户内附,置殷、敬、总三州”。总之,在周边少数民族地区甚至附属国都普遍增置了州县或羁靡府州,与之相适应,任命许多少数民族首领为地方长官。这反映出在武则天辅佐下,高宗统治时期国力的强盛和版图的扩大。
再者,庶族的政治地位有所提高。庶族势力在隋末唐初迅速发展,但唐高祖时,十二个宰相,全是士族。太宗所任宰相,亦多为士族。高宗统治时宰相中庶族占百分之二十,超过了太宗时期。
此外,劳动者的地位也受到重视。如咸亨元年(670)关中大饥,诏年十五以下不能存活者,任人收养驱使,但“不得将为奴婢”。四年,“诏咸亨初收养为男女及驱使者,听量酬衣食之值,放还本处”。
在经济方面,均田制继续得到推行。至于城市建设较为迅速,长安外廓城,特别是大明宫含元殿的扩建和重修,更是众所周知的事。此外,禁用“恶钱”,颇为严厉。
显庆五年(660),以“恶钱”多,官府购买,以一善钱兑换五恶钱。
乾封元年(666),改铸“乾封泉宝”钱,以一当旧钱之十,这是中国“年号钱”的开始。二年,以商贾不通,米帛踊贵,复行开元通宝钱。永淳元年(682),鉴于铸多钱贱,米粟踊贵,诏“私铸者抵死,邻、保、里、坊、村正皆从坐。”遇到自然灾害时,复有赈济之举。
咸亨元年,“天下四十余州旱及霜虫,关中尤甚。诏令任往诸州逐食,仍转江南租米以赈给之。”仪凤二年(677)夏四月,“以河南、河北旱,遣使赈给。”调露元年(679)二月,“东都饥,官出糙米以救饥人”。永隆元年(680)九月,“河南、河北大水,遣使赈恤。”十一月,“洛州饥,减价官粜,以救饥人。”
在军事方面,一是募兵数量日益增多,一是与周边少数民族和邻国进行了一系列战争。
与高丽、百济、新罗的战争。高丽、百济、新罗是朝鲜半岛上的三个国家。公元7世纪初叶,高丽强大,与中原王朝关系紧张。隋炀帝曾三征高丽,唐太宗也曾出兵辽东,皆未使之降服。高宗即位之初,高丽曾遣使入贡;但自恃强大,仍有不臣之心。当时新罗与唐廷关系密切而与百济不协;高丽支持百济,“数侵新罗”。新罗王春秋向唐朝求救。
显庆五年(660),唐高宗遣左武卫大将军苏定方等率水陆十万大军去援救新罗。苏定方等先打败百济。高宗以其地分置熊津、马韩、东明、金连、德安五都督府,“立其酋渠为都督、刺史及县令”,留郎将刘仁愿镇守百济城,以左卫中郎将王文度为熊津都督,“抚其余众”。
不久王文度渡海身亡,百济僧人道琛和故将福信从日本国接回原王子丰,引兵围攻刘仁愿驻守的府城。高宗命“刘仁轨检校带方州刺史,便道发新罗兵以救仁愿。”龙朔元年四月,又以任雅相为狈江道行军总管,契芯何力为辽东道行军总管,苏定方为平壤道行军总管,与萧嗣业及诸胡兵凡三十五军,“水陆分道并进”。以围平壤。苏定方等人没有攻下平壤,但钳制了高丽,支援了百济战场。当时百济的道琛为福信所杀,福信专权跋扈,与其王扶余丰相互猜忌;扶余丰袭杀福信,从高丽、倭国(日本)借兵攻袭唐军。
龙朔三年双方展开白江之战,刘仁轨、孙仁师与新罗金法敏(前新罗王春秋之子)等合势,彻底打败了百、倭联军,百济悉平。
高宗令刘仁轨率军镇守,授降唐入京的百济太子扶余隆为熊津都督,遣还本国,与新罗和亲,以招集其余民众而安抚之。史载,“百济兵火之余,比屋彤残,僵尸满野。仁轨始命瘗骸骨,籍户口,理村聚,署官长,通道涂,立桥梁,补堤堰,复陂塘,课耕桑,赈贫乏,养孤老,立唐社稷,颁正朔及庙讳。百济大悦,阖境各安其业。”
这样以来,朝鲜三国之中,只剩下高丽没有臣服了。高丽陷于孤立后,亦有所恐惧。麟德二年,唐高宗和武则天将封禅于泰山,新罗、百济、耽罗、倭国遣使会祠,高丽王高藏也派来太子福男。
乾封元年,盖苏文死,诸子争权,高丽内乱。唐廷趁机出兵,十二月,以李劫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以郝处俊为副总管,统率水陆诸军,向高丽再次发起大规模进攻。李劫是当时著名的战将,“夙夜小心,忘身忧国”,曾率军打败过东突厥,消灭了薛延陀。其他总管也都具有一定的特长。如薛仁贵“勇冠三军”,庞同善“持军严整”,高侃“忠果有谋”,契芯何力“沉毅能断”。因而作战能力较强。战争进行了一年,胜败之局渐明。
就在这年九月,诸军出他道者皆与劫会,进至鸭绿栅,高丽发兵拒战,李劫等奋击,大破之,追奔二百余里,拔辱夷城,诸城遁逃及降者相继。契芯何力先引兵至平壤城下,李劫军继之,围平壤月余,高丽王藏遣泉男产帅首领九十八人,持白幡投降,李劫以礼接之。泉男建犹闭门拒守,频遣兵出战,皆败。男建以军事委僧信诚,信诚密遣人诣劫,请为内应。后五日,信诚开门,劫纵兵登城鼓噪,焚城四月(当作门)。男建自刺不死,遂擒之。高丽悉平。
十二月,唐廷举行了隆重的受降仪式,随后,以高藏政非己出,赦以为司平太常伯、员外同正。以泉男产为司宰少卿,僧信诚为银青光禄大夫,泉男生为右卫大将军。李劫以下,封赏有差。泉男建流黔中,扶余丰流岭南。分高丽五部、一百七十六城、六十九万余户为九都督府,四十二州,一百县,置安东都护府于平壤以统之,擢其酋帅有功者为都督、刺史、县令,与华人参理。以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检校安东都护,总兵二万以镇抚之。
五年以后,高丽有些人不服薛仁贵管束,叛亡出境。新罗王金法敏予以收留,且侵占百济故地。高宗大怒,削金氏官爵,遣宰相刘仁轨率军讨伐。上元二年二月,刘仁轨大破新罗之众于七重城,法敏遣使请罪,前后相继。
高宗这才恢复了法敏官爵。以后高丽百济渐衰而新罗日强,“界内置州”,“所输物产为诸蕃之最”。
与突厥的战争。突厥曾活动于北方沙漠和草原地带。隋时分为东西二部。西突厥控制着阿尔泰山以西、里海以东的许多国家;东突厥则占据东起兴安岭,西到阿尔泰山的广袤地区。
隋末唐初,东西突厥特别是东突厥颇为强大,不断侵扰中原王朝。唐太宗为解除突厥威胁,曾进行了长期的准备,并于贞观四年消灭了东突厥,二十二年在西突厥附属国龟兹等地设置了著名的“安西四镇”。但是东突厥车鼻可汗继而兴起,西突厥亦多次抗命。
高宗即位后,继续与突厥作战。永徽元年,右骁卫郎将高侃追获车鼻可汗。高宗责其罪而赦之,拜右武卫将军,处其余众于郁督军山(今蒙古杭爱山支脉),设置狼山都督加以统辖。在原东突厥地区分置单于、瀚海二都护府。单于都护治所在今内蒙古和林格尔县西北,领狼山、云中、桑乾三都督,苏农等十四州;瀚海都护治所在今蒙古共和国哈尔和林,领瀚海、金微、新黎等七都督,仙萼、贺兰等八州。都督、刺史皆以突厥首领充任。
调露元年(679),单于都护府所辖突厥首领阿史德温傅、阿史德奉职二部复“相率反叛”,立泥孰匐为可汗,二十四州叛应,众至数十万。单于都护萧嗣业出兵讨伐,反为叛军所败。
高宗令礼部尚书裴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总兵三十万镇压。裴行俭娴熟兵法,善出奇兵,数战皆捷,逼杀泥孰匐,赶走阿史德温傅,擒奉职而还。不久,阿史那伏念又伪称可汗,勾结阿史德温傅再谋作乱。高宗复派裴行俭率曹继叔、程务挺等讨伐。裴行俭用反间之计,使温傅与伏念互相猜忌,又用大军进逼。伏念窘急,缚温傅请罪。这样,东突厥故地又恢复了安定的秩序。
在西突厥故地,永淳元年,阿史那车薄围弓月,唐将王方庆奋力解围,大破车薄及其同党,擒其酋长三百人,亦取得了重大胜利。从而维护了唐王朝对西北边疆的管理。
与吐蕃的战争。吐蕃在青藏高原一带,原为许多分散的部落。公元七世纪前期,松赞干布实现了统一,建立了强大的奴隶制政权。贞观年间,曾有文成公主入蕃的佳话。在唐王朝的扶持下,吐蕃日渐强盛。龙朔
(661~663)以后,吐蕃与吐谷浑发生矛盾,趁唐军东征之机,大败吐谷浑,并攻陷了安西四镇。
咸亨元年(670),高宗命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左卫员外大将军阿史那道真、右卫将军郭待封为副,率十万之众向吐蕃发动进攻。郭待封原来官职与薛仁贵并列,及征吐蕃,耻居其下,不听仁贵调遣。行至大非川(今青海共和县境)被吐蕃相论钦陵打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
此后,吐蕃东与凉、松、茂、霭等州相接,南至婆罗门,西至葱岭,北抵突厥,“地方万余里”,在漫长的河西地带,常常神出鬼没,侵扰不已,使唐军疲于奔命。仪凤元年,高宗命尚书左仆射刘仁轨往洮河军防御吐蕃。三年,又命中书令李敬玄兼鄯州都督,代仁轨镇守;命益州长史李孝逸,篱州都督拓王李奉等发剑南山南兵募加强防御。但李敬玄并无将才,这年秋天,双方大战于青海,唐军又被打得大败。朝廷震怒,迄无良策。
与其他少数民族的战争。龙朔元年,铁勒不服从唐朝管辖。高宗遣郑仁泰等前往讨伐。二年三月,唐兵至天山,铁勒九姓合众十余万抗拒,并选骁健者数十人挑战。左武卫将军薛仁贵单枪匹马,发三矢而杀其三人,慑服挑战者,然后纵兵奋击,“获叶护兄弟三人而还。”军中歌曰:“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入汉关。”
界上第一部官修药典,凡五十四卷,“大行于代。”
《麟德历》是著名天文学家李淳风在隋《皇极历》的基础上修撰而成的,“时称精密”。《字海》则是一部集体修撰的文字学工具书,达一百卷之巨,在量上大大超过了《说文解字》。
如果把上述事件加以分析,并与贞观时期的情况作以比较,就会发现:显庆五年至弘道元年(660~683),统治者基本上顺应了历史潮流,推行并在一定程度上发展了太宗创立的各项制度,维护了祖国的辽阔版图。在这一段时间里,武则天始终参预着朝政,而且有时还实际上掌握着最高权柄。因此,可以说她在辅佐高宗的日子里,对唐王朝的巩固和发展做出了一定的功绩。后来,武则天曾说:“朕辅先帝逾三十年,忧劳天下。”这并非自吹自擂。唐人崔融曾说:“至哉坤德,沈潜刚克。频藻必恭,纮延是则。训自闺阃,风行邦国。九庙肃祗,六宫允厘。中外和睦,遐迩清夷。家道以正,王化之基。皇曰内辅,后其谋咨。谋咨伊俊,皇用嘉止。”就连对武则天颇怀敌意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则天皇后“聪明睿哲内辅时政,厥功茂矣”。可见,“忧劳天下”,正是武则天对自己辅政时期这段历史的客观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