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页)
“查。”叶暮吐出一个字,“明面上争不过,那就?暗地里查。祖母的药渣、经?手的下人、近日府中出入的可疑之?人……还有,二伯母。”
叶行?简其实?对她说了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满心都?是掌中的绵软触感,只是顺着她的话应着。直到此?刻,他才稍稍清醒些,“你怀疑二婶?”
“是。”叶暮低声道,“在庄子上遇到闻空师父了,他同我说来拜见祖母时,闻着药味有点异样,本想着让我回府给他写一张药方细看,哪想到……”
她眼中划过痛色,话音稍顿,“下晌送母亲回房歇息后,我便去?了府医处细问?。府医说祖母近来的药方,都?是按太医院张太医开的方子配的。他仔细查验过方子,确是理气安神、温补为主的寻常方子,并无不妥。
不过他说,太医院送来的药材,不必再经?府医之?手,都?是太医院送来,直接交由灶房的李婆子煎制。”
“李婆子?”叶行?简在脑中搜寻此?人,“可是二房的人?”
“正是,就?是那个特别会做蜜饯的老婆子,却因瘸了一条腿,二伯母本想打发出去?的,还是祖母看她可怜,特意留在灶上。”
叶暮跪得久了,腿有些发麻,自然地抽回手,起身活动了下僵直的膝盖,“我原想去?灶房找些药渣也好?,但奇怪的是这几日的药渣都?不见了,灶房的人说,二房的嬷嬷来吩咐,要把老太太身前的东西清干净。我就?奇了,人都?还没入殓,她急着清药渣作甚?”
她看向叶行?简,“而且更蹊跷的是,那个专司煎药的李婆子,从下晌起就?不见了人影。”
“二房此?举,确实?可疑。”叶行?简也起身,走到灵前,拿起三炷香,朝祖母拜了拜,“按府中规矩,主子身前用物,需得停灵期满后方可处置。二婶掌家多年,岂会不知这个规矩?”
叶行?简燃香,置入香炉里,青烟袅袅,模糊了他的侧颜,“我明白妹妹的意思了。”
“按例,张太医明日会来吊唁,届时我会找他要方子,仔细探问?其中端倪,”他道,“你不方便出门,我派人去?查访李婆子下落。”
叶暮颔首,哥哥是懂她的,无需多言,他就?能明了她的意思。
叶暮沉吟道,“明路要走,暗路也要查,药渣虽不见,但煎药的小灶和盛药的器皿,还有李婆子在府中的住处,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她又?想起庄子上的事?来,“哥哥,你再帮我查一人,霞姐。”
她把庄子上审问?货郎一事?也同叶行?简细细说了,末了轻蹙眉头,“我总觉得这些事?千头万绪,似有蛛丝相连,偏生抓不住那根主线。”
“四?娘别急,事?以密成,我会暗中去?调查霞姐。”叶行?简温声劝慰,“况且世?上岂有不透风的墙?既做了亏心事?,就?难免要露出马脚。”
有兄长在侧,叶暮本是沉甸甸的心头也轻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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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寅时三刻,天光未明,灵堂内烛火已换过一巡。
叶暮正跪在蒲团上强打精神,忽见周氏带着两个丫鬟款步而来,她今日穿着一身簇新的素服,发间只簪了朵白绒花,面上却不见多少悲戚。
“四?娘守了一夜,想必累坏了。”周氏难得对她有好?脸色,“快回去?歇息吧,这里我来守着便是。”
叶暮昨夜在哥哥走后,靠着墙稍稍打了个盹,此?刻确实?头重脚轻,只是诧异周氏今日如此?好?心,还未接话,就?见周氏已示意丫鬟扶起她,接过她手中的纸钱。
这般殷勤实?在反常,叶暮心下生疑,尚在琢磨,外头忽传来脚步声,管家匆匆而入,躬身禀道,“二奶奶,镇国公府的车驾已到门前了。”
周氏立上了一层哀色,“快请。”
叶暮心下顿时明了,原来是为了在镇国公府这等贵客面前,扮出一副贤良尽责的模样。
她心底冷笑,也不点破,只低头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二伯母说得是,我这般模样的确不方便见客,那就?有劳二伯母了。”
叶暮不再多言,退出灵堂,沿着抄手游廊往三院西厢房落行?去?。
晨雾未散,秋露沾湿了裙裾,寒意丝丝缕缕沁入肌骨,她才绕过一丛残菊,却见王氏身边的大丫鬟锦云已候在月洞门前。
“四?姑娘,”锦云福了一礼,“大奶奶请您过去?说话。”
叶暮以袖掩面,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不明大伯母此?时寻她所为何事?,只微微颔首,“好?,待我梳洗更衣便来。”
等换过一身素净衣裙,叶暮往长房院中去?时,经?过男帷祭处,远远望见侯爷与叶行?简早已候在门口,正与镇国公寒暄。
她侧身避入边上竹影掩映的小道,镇国公身侧的年轻公子目光掠过,恰瞥见她的素白衣袂在廊角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