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马上网球3(第1页)
临时找到的室内马术训练场被简单改造,画上了象征性的底线和中线,两匹温顺的退役赛马在驯马师的牵引下显得有些不耐烦地踏着蹄子。一场史无前例(且大概率后无来者)的“马上网球表演赛”即将开始。
普朗斯果然是有备而来。他换上了一套改良过的、兼具骑士风格与运动功能的白色网球服,骑在一匹漂亮的阿拉伯白马背上,姿态优雅,控马娴熟,仿佛真的是从中世纪画卷中走出的、为爱决斗的王子。他对如何在马背上调整重心、利用马匹的移动惯性来辅助挥拍和击球,显然有过研究或惊人的直觉,几次试打都显得游刃有余,甚至打出了几个带有马上特有弧线的“骑士抽击”,引得在场少数法国队员和部分美国队员(纯粹看热闹)发出赞叹。
相比之下,越前龙马就显得狼狈且不耐烦得多。他骑的是一匹更为敦实的夸特马,虽然温顺,但龙马显然对“骑马”这项技能的熟悉度远低于“网球”。他一开始几乎无法在马匹轻微的晃动中保持稳定的击球姿势,几次挥拍都因为马匹的移动而失误或打偏,脸色越来越黑,嘴里嘟囔着“还差得远呢”的频率明显增高。
然而,越前龙马的天赋和适应力从来不容小觑。几球过后,他开始找到感觉,身体逐渐学会随着马匹的运动自然调整重心,手中的加长球拍也慢慢挥洒自如。他不再试图与马匹的节奏对抗,而是开始尝试利用马匹的冲势来增加回球的力量,甚至尝试在马上做出小幅度的“单脚基本碎步”来微调击球位置。他的回球开始变得稳定,甚至偶尔能打出让普朗斯也需认真应对的底线抽击。
“哦?学得挺快嘛,小不点。”龙雅饶有兴致地评价。
比赛逐渐变得有来有回,虽然技术含量和激烈程度无法与正规网球相比,但马匹的移动、选手在马背上的平衡与挥拍、以及那不时出现的滑稽失误或惊险救球,都让这场“表演赛”充满了娱乐性。。
美国队众人的目光,随着比赛的进行,大多聚焦在龙马身上,为他每一次险险救球或漂亮回击而喝彩或调侃。同时,作为这场闹剧的“女主角”,樱乃自然也备受关注。莱因哈特在观察比赛之余,会偶尔瞥一眼樱乃,确认这位引发风波的女孩子情绪是否稳定,这是一种队长式的责任心,但仅限于此。越前龙雅则完全是另一副样子,他几乎一大半时间在看弟弟出糗或反击,另一小部分的时间在笑眯眯地观察樱乃的反应,完全是一副看情感连续剧的投入状态。而当樱乃紧张地攥着手,每当龙马遇到险情或打出好球时,都会不自觉地低呼或松一口气,那全神贯注又带着担忧的可爱模样,让不少美国队队员(尤其是那些爱起哄的)会心一笑,偶尔还会朝她挤挤眼,或者用胳膊肘碰碰旁边的人示意“快看”,仿佛在欣赏一部真人恋爱剧的重要情节。
而安静坐在樱乃身旁的手冢光希,则彻底成为了这个“故事线”里最完美的背景板。
她坐姿端正,目光平和地追随着场上的网球,表情专注,偶尔会因为某个精妙的回球或有趣的失误而微微挑一下眉,但没有任何夸张的反应。当美国队队员因为龙马一次惊险救球而惊呼,或因为普朗斯一个夸张的“骑士姿势”而哄笑时,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自带一层隔音屏障。有人递过来饮料,她会礼貌地低声道谢并接过,但几乎不参与任何讨论。在美国队众人眼中,她就是那位害羞日本女孩带来的、同样害羞(或者说文静)的朋友,一个负责陪伴和照顾同学的“附属品”,无害,安静,无需过多关注。
日本队这边,则呈现出一种“一心二用”的奇妙状态。
他们当然也在看比赛。切原赤也和远山金太郎早已忘了之前的“禁言令”,大呼小叫地为龙马(或者单纯为热闹)加油,被真田低声呵斥“太松懈了!安静观赛!”后才稍微收敛,但眼睛依旧瞪得溜圆。不二周助、幸村精市等人面带微笑,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滑稽场景,偶尔低声交换一句“普朗斯君的马术似乎真的不错”、“越前君的适应力果然惊人”之类的点评。
然而,他们至少有三分之一甚至更多的注意力,是放在斜对面美国队观赛区的,更准确地说,是放在那个被美国队众人无形中“背景化”的浅杏色身影上。
看着光希安然地站在喧嚣的美国队人群中,却如同身处独立的静谧气泡;看着那些美国队的天才们兴奋地围观比赛、时不时调侃樱乃,却对她身边那个真正的“技术怪物”视若无睹;看着莱因哈特队长严肃的目光扫过她却毫无波澜;看着越前龙雅那玩味的视线一次次掠过她却不停留……
日本队知情者们的心中,那种混合着优越感、荒谬感和隐秘趣味的情绪,如同发酵的气泡,不断上升。
不二周助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他微微侧头,对身边的幸村精市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看,幸村,美国队的诸位,还有那位法国王子,他们的‘故事’里只有王子的浪漫、武士的成长,和公主的担忧呢。”他意指光希被完全排除在这个“青春叙事”之外。
幸村精市回以同样轻柔的微笑,紫罗兰色的眼眸看向对面那个沉静的身影:“是啊,真正深不可测的‘观察者’和‘潜在对手’,却被当成了装饰背景的‘铃兰’(指光希温和无争的气质)。这认知的偏差,比场上那滑稽的比赛更有意思,不是吗?”
乾贞治的眼镜片疯狂反光,笔尖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截然不同的数据:“观察记录:美国队成员视线落在‘越前龙马’与‘龙崎樱乃’之间的频率比为3:1。视线落在‘手冢光希’身上的频率,除礼节性扫视外,接近于0。‘认知屏蔽’效果在非日本队人员中持续生效。有趣。”
柳莲二心中默念:“情报误导成功案例现场演示。价值极高。”
迹部景吾哼了一声,抚着泪痣,用只有附近同伴能听到的音量不屑道:“啊嗯?一群被肤浅表象迷惑的家伙。本大爷认可的对手……呃,临时搭档,竟然被当成摆设。真是不华丽的眼力。”虽然他语气高傲,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对这群“有眼无珠”之人的淡淡嘲讽。“不过……”他瞥了一眼身边明显也在偷乐的同僚们,“看他们这副样子,倒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不华丽娱乐。”
真田弦一郎虽然依旧严肃地看着比赛,但眼角余光也将美国队那边的情景看得分明。他心中暗道:“太松懈了!竟无人察觉身边真正的‘武者’!”这让他对光希那种沉静低调、不露锋芒的姿态,反而生出了一丝难得的赞赏(尽管他可能不会承认)。
高中生组的趣味就更直接了。种岛修二捂着嘴,肩膀耸动,拼命忍住爆笑的冲动。“噗……他们真的完全没发现!光希小妹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淡定看戏!这对比太绝了!”入江奏多则是一脸陶醉,仿佛在欣赏一幕结构精妙的戏剧。“场内是荒诞的竞技,场边是认知的盲区与无声的观察……多么完美的多层次演出啊。”鬼十次郎和德川和也虽然表情不变,但眼神中也带着一丝冷峻的评估,将美国队乃至法国队这种“情报疏忽”和“注意力分配失当”默默记下。
光希本人,对于自己成为日本队同伴们“趣味观察”的次要对象,以及被美国队彻底“背景化”的现状,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她的大部分注意力确实被这场奇特的“马上网球”所吸引,以一种专业网球手的眼光,分析着马背运动对击球的影响,评估着两位选手的即时调整能力。只有当她不自觉地微微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时,才会显露出一丝与她那沉静外表不符的、属于运动员的细微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