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1页)
甄纲也跟着一起敬酒,却在郑国忠看不到的地方眼神微微闪烁。
乐声骤起时,场中缓缓踱出个女子。她双臂软得似无骨,身子轻如云絮,踩着节拍旋开舞步,步步都像踩在了人心尖上。
风卷着旋律漫过,她便随那调子飘起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似醉了,缠在她衣袂边不肯散去。抬手、旋身、折腰,每一个动作都和着乐声的呼吸,分毫不差。腕间银钏叮咚作响,振落的细碎声响里,她美得像朵刚出水的白莲。
忽而眉峰一蹙,眼底便漫开浓得化不开的愁绪,指尖都跟着微微发颤;忽而笑靥绽开,梨涡里盛着的喜乐,竟让满场的光都亮了几分。她就这般将百般心绪揉进舞姿里,看得人挪不开眼。
这一刻,她是振翅飞旋的天鹅,是展屏起舞的孔雀,那婀娜身段里,藏着说不尽的高贵与风情。
郑国忠、甄纲都愣住了。
等一舞闭了,郑国忠才道:“这是?”
楚修站起又是朝郑国忠一作揖,说道:“上次义父相赠美人,这次换小子寻来舞姬给义父助兴。”
“你竟然请得了弯月姑娘?”
郑经天一笑,他当然是见过场面的。弯月姑娘连他都不见。
“也对,弟弟你剑眉星目,怎比得过我貌丑肥胖?”
音乐停了,弯月姑娘犹抱琵琶半遮面,郑国忠哈哈大笑,竟然离席拉她过来,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弯月姑娘知道他是太监,所以也不慌,不然的话她绝无可能瞧上这么一位老人。她的眼里只有楚修,再次见楚修,他还是一如既往,淡然自若,有一种客观的抽离感。他也没看自己,只是低头喝酒,弯月有些小小的失落,手上却不停地替郑国忠敬酒,这种场合她太熟悉了,她伺候着郑国忠一杯一杯地饮酒,郑国忠也喝多了,搂着她,问她这,问她那,有趣得很。
等差不多了,楚修才站起:“那儿子就回去了。”
郑国忠对怀里的弯月发话:“你就留下吧。”
郑经天脸色一变,走到上首,凑到郑国忠耳边说了几句话,郑国忠抿了抿唇,虽是有些舍不得,却还是说道:“你跟着楚修走吧。”
原来这个女子牵涉如此之广,那就没必要为了她得罪那么多人。虽然实在是倾国倾城。
郑国忠有些不舍,却还是割爱了。一切朝事为重。
楚修带着弯月回去,马车上,楚修坐在一边,弯月坐在另一边,楚河汉界,楚修似乎丝毫没有为她的美色所迷,她苦笑着说道:“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迷惑楚公子?”
楚修笑说:“没有的事。”
“楚公子以后的娇妻一定很幸福。”
“我也这么觉得。”楚修说道。
“奴家很是羡慕她。”
“你也会寻到你的所爱的。”
“楚公子当真对弯月一点……”
“慎言。”
弯月放弃了,他在这个问题上就像是铜墙铁壁,一点能够渗透的缝隙都没有。她以为持之以恒可以解决问题,却没想到楚修将她推得更远。她自诩倾城之貌,根本想象不到有任何人能比自己还貌美,一时有些自卑失望,原来自己这样都有男人不爱她吗?
——
第二日,锦春院的另一间包厢。江闽西和前日一般一进来,就瞧见了坐在红木桌前哭哭啼啼的弯月姑娘。
江闽西愣了一下,瞬间心疼了,空空如也得大脑里只剩下了弯月,他瞬间走上前一把从身后抱住她:“怎么了?!!”
弯月姑娘却只摇摇头,别过脸拿着绣帕缄默地擦着珍珠一般的眼泪,一言不发。
江闽西更加心疼:“是谁欺负你了吗?我一定替你找回场子!你只管说,谁我都不怕!”
弯月依旧摇摇头,似乎有难言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