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明(第1页)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沈晏清感觉自己像是被封在一块巨大的冰坨里,四周没有任何光亮,只有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深入骨髓的寒冷。她想张嘴喊人,喉咙里却像是被灌满了铅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挥动四肢,却发现身体沉重得仿佛被钉在了深渊底部,每一次轻微的挣扎,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紧接着,那股寒意变了。
它不再仅仅是物理上的冷,而是一种带着记忆的、粘稠的阴冷。像是有无数条冰冷的触手,顺着她的脊椎骨钻进她的脑海,强行撬开了那扇她一直试图紧闭的大门。
她“看”到了。
那是天阙山的刑堂。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血腥气,阴冷潮湿。
年轻的原主沈晏清,此刻正被死死地绑在冰冷的刑柱上。
她的双手被灵力锁铐反剪在身后,手腕早已被勒得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身上那件象征着内门弟子荣耀的白袍,此刻已经变成了碎布条,破烂不堪地挂在身上,遮不住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
她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脸侧,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纠结成一团。那张平日里清冷孤傲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污,唯有一双眼睛,还死死地瞪着前方,里面燃烧着不甘和倔强的火焰。
而在她面前,站着几位神情冷漠的长老,还有一个手里拿着掌门专用“七杀鞭”的男弟子。那鞭子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淬了专门针对灵脉的蚀骨散。
“沈晏清,你可知罪?”
大长老坐在高位上,手里拿着那本所谓的“罪证”,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高高在上的审判。
“弟子……何罪之有?”
原主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触目惊心的血痕。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吐出来,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弟子只是在切磋中失手伤了几位同门,弟子不知有何罪过。”
“失手?”
大长老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好戏的人群,“你那是失手吗?你分明是心术不正,出手狠辣,险些废了那几位核心弟子的修为!今日,若不重罚于你,如何服众?如何对得起天阙山的门规?”
“何罪之有?”
原主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大长老,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凄厉而嘲讽的冷笑。她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却字字如刀,“是他们技不如人,输不起想暗下杀手,我不过是正当防卫,反倒是我心术不正了?这就是你们天阙山的门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
大长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铁青,“死到临头还敢狡辩!给我打!狠狠地打!打到她认罪为止!”
“认罪?”
那个拿着鞭子的男弟子狞笑着上前,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感,“沈晏清,你也有今天?平日里你不是很威风吗?不是看不起我们吗?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猛地扬起了手中的七杀鞭。
“啪!”
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狠狠地抽在了沈晏清的背上。
“呃!”
原主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地向前一弓,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那不仅仅是皮肉之苦,那鞭子上的倒刺瞬间撕裂了她原本就受伤的肌肤,勾出了一大块血肉,黑色的蚀骨散渗入伤口,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髓,痛得她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她背后那片苍白的肌肤,也溅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一鞭……”
那男弟子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充满了变态的兴奋,“这是替那些被你打伤的师兄讨回来的!滋味如何?沈大小姐,你倒是再狂啊!”
“啪!啪!啪!”
一鞭接着一鞭。
每一鞭下去,都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每一鞭下去,都伴随着骨头断裂般的脆响。
沈晏清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生生剥去了一层皮,露出了森白的脊骨。鲜血顺着她的脊背蜿蜒而下,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是那些男弟子恶毒的咒骂和鞭子破空的脆响。
“怪物!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