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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偷渡运煤车(第3页)
团团缩在煤堆里,却觉得这里比牛棚暖和多了。
至少,这里没有打骂,没有抢食的野狗。
她伸出冻僵的小手,摸了摸身边的刀疤脸。
这个坏人现在是热的。
团团想了想,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刀疤脸的身边,借著这个“人肉暖炉”取暖。
她不恨这个坏人吗?
恨。
但她更想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见到那七个爸爸。
车子顛簸得厉害,团团的脑袋一次次撞在硬邦邦的煤块上,但她一声不吭。
意识开始模糊。
她太困了,三天没怎么睡觉,只吃了一只生兔子。
在摇摇晃晃的黑暗中,团团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风雪,没有寒冷。
只有暖洋洋的太阳,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她看到七个高大的身影,虽然看不清脸,但他们身上的军装绿得发亮,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顏色。
一个很高很高的叔叔把她举了起来,举得比树还要高。
“团团,飞咯!”
叔叔的声音好听极了,像低音炮一样震得她耳朵痒痒的。
另一个叔叔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
好甜啊。
那是大白兔奶糖的味道,她在村长家的小孙子手里见过,连糖纸都闻著香。
“爸爸……”
团团在梦里笑出了声,口水流了出来,把嘴边的煤灰衝出了一道白印子。
“团团不吃苦了,团团有糖吃了……”
她的小手在梦里挥舞著,似乎抓住了什么。
那是刀疤脸的衣领。
在这个冰冷刺骨的运煤车上,在这个充满了骯脏和黑暗的角落里,一个四岁的孩子,抱著一个想卖掉她的人贩子,做著这辈子最甜的梦。
车轮滚滚,碾碎了风雪,向著那个红色的方向,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