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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故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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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大营,寒风猎猎,门外传来信使的急报声。

苏怀堂展信冷眼扫过,信息冷峻简洁,命他“归京述职”——这已是年内第二次了。

义父终究不全信他,总要借这“述职”之名,将他调离边关看管一番,于此同时,好将那些与他同生共死的镇北军旧部,悄无声息地,再换上一批生面孔。

苏怀堂微微抬眼,脸上并未有任何波动:“我知晓了,你回禀义父,我一定如期到达临安。”

“这是陵瑛县主命属下带回给少主的锦盒。”信使将装着鸣沙城地图的锦盒交还。

苏怀堂只是垂眸扫了一眼,一声极轻的叹息自唇边逸出,没有惊愕,也无愠怒,平静得如同尘埃终于落定——这结果,他早已了然于心。

“少主,还有一件事。”信使低头道,“去往东海搜寻定魂珠的九阙失手了。”

苏怀堂右手的佛珠在砚台边沿磕出脆响。

案头烛火跟着晃了晃。

“怎么回事?”

“取珠时春诗临阵脱逃,导致阵眼崩塌。九阙统领为了救人,被守护定魂珠的黑蛟扫断三根肋骨,黑蛟受惊带着定魂珠逃走了,再搜寻难如登天。”

“春诗?”苏怀堂皱了皱眉头,声音满是疑惑。

暗卫赶忙解释道,“是淮安王府犯错被撵出来的丫鬟,在九阙手下调教,春诗有几分聪明伶俐,九阙素日对她很是照拂,没想到关键时候是个软骨头,她一见到黑蛟便怕了,擅自逃脱将身后同伴尽数暴露于危险中。属下已经下了碧落坊的追杀令,绝不会放过她。”

暗卫头垂得更低,“但要赶着潮汐时间,重新再搜寻到定魂珠的线索,至少还需三十个昼夜,属下怕耽误了少主的大事。”

“传信吩咐九阙安心养病。”苏怀堂捻着右手的佛珠不慌不忙,低头轻嗅窗外攀过来的海棠,“定魂珠的事……现下倒是不急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阵剧烈的疼痛猛地袭来,直击胸口。

苏怀堂猛地站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同心蛊。”

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痛楚让他几乎站立不稳,眼中却没有任何惊慌。

母子蛊虫的力量将两人紧紧绑在一起,仿佛心脉相连,哪怕程久远在千里之外,只要她有任何伤痛,他都能感同身受。

“程久去哪了?”苏怀堂咬着牙问。

六娘诧异道,“程姑娘一直呆在府内,半步未曾离开!”

“去看看。”

半月来苏怀堂忙着处置鸣沙城的事情,整整七日未见到程久了。

他忍着心痛推开程久房门,屋内女子背对着他瑟瑟发抖。

“程姑娘?”苏怀堂声音平静,仿佛并没有太多的期待。

女子没有任何反应。

苏怀堂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人转过来。

六娘脸色瞬变,“留下个替身?”原是被易容打扮的府内婢女,女子眼神恐惧,显然是被点了哑穴,无法发声。

“程久呢?”苏怀堂语气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是你自己主动开口,还是想让我帮你开口?”

“程、程姑娘去了半步客栈……”婢女抖如筛糠,“程姑娘七天前从街上救了一个女奴,唤做春诗,这女奴出身江湖市井,给姑娘讲了许多半步客栈的奇闻异事,说是只要钱财在手,半步客栈能实现所有愿望,想来姑娘是动了去半步客栈寻定魂珠的心思……”

“你说谁?那个女奴叫什么?”

“回禀少主,女奴名唤春诗。”

夜风微凉,程久跟着春诗到了西街。

半步当铺的牌匾昏暗而古旧,门前燃着几盏油灯,透着几分阴森。

两人一起推门而入,只见铺内摆满了各式古玩珍宝,伙计是个身着胡服干瘦的年轻汉人,正倚在柜台后打盹。

瞧见走在前面的春诗,小伙计不耐烦地转了个身假寐,口中嘟囔着,“没有令牌通融不了,说了好几次了,请回吧。”

春诗扬起脸,将一枚铜制令牌狠狠拍在桌子上,“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

小伙计诧异地扬眉,看清楚春诗手里的入门令牌后,立即转换了神色,“哎呦,春诗姑娘这话怎么说的呢。”

仔细端详验证后,方才笑嘻嘻引路,“春诗姑娘既然有钱买令牌怎么不早说,免得前几月还生出了许多误会嫌隙。”

小伙计转开桌上落灰的金蟾,随着机关启动,地板缓缓移开,露出一条深邃的阶梯。“两位姑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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