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10页)
“本王向来重诺,说过的话,应承的事,从不食言。该做的,都已做了。”
他语调平稳,却字字千钧,“那么,安姑娘……本王的圣姑,你是否也该,兑现你当日的”诚意“了?”
“诚意”二字,他咬得极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钩子,直刺安碧如心脏。
“唔!”安碧如浑身猛地一颤,如被无形电鞭狠狠抽中脊骨!
一直低顺垂敛的眼睫倏然掀起,露出其下那双瞬间被剧烈的挣扎、深不见底的痛楚与彻骨绝望淹没的眸子。
血色自脸上急速褪去,化作一片惨淡的灰白,连含着阳物的唇瓣亦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起来,带来一阵突兀的摩擦。
赵元庆感觉到身下那温湿紧致处的紊乱与僵硬,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将她这猝然失态尽收眼底,却并未立时发作,反而好整以暇地收回目光,重新提起那支笔,笔尖探向一旁“活砚”因女子身躯微颤而新溢出的、浓稠适中的墨汁,语气甚至透出几分宽宏大量的随意:“安姑娘若是心中不愿,此刻反悔,自然也是可以的。本王从不强人所难。”他顿了顿,笔尖在砚台边缘轻刮,发出细微的腻响,“只需……再入那密室待足七日便可。当然,在你重新挑战之前,送往苗疆的粮食可以召回,圣坊那边的支持亦会撤回,你这身暂借的”圣姑“光环……自然也得物归原主。”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这一次带着洞悉一切的、近乎残忍的温和笑意:
“你看这满室”美人“,皆是自愿留下,或是在赌局中甘愿认输履约。本王,最不喜欢强人所难!”
安碧如眼中的光芒,随着他每一个字吐出,便熄灭一分。
当听到密室时,她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战栗。
是啊,她熬不过的。
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与孤寂,比死亡更可怕的虚无,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既然无法承受失败的代价,那么,她能选择的“路”,不就只剩下眼前这一条了吗?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离开苗疆时,阿嬷那双浑浊苍老、盛满全族希冀的眼睛;耳边仿佛响起了族人收到救命粮食时,可能发出的、微弱的欢呼与哭泣……
最后一丝挣扎的火苗,在绝对的力量与现实的残酷面前,无声湮灭。眸中所有光彩尽数褪去,只余一片死寂的灰败。
她缓缓松口,吐出那犹自挺立的阳物。
抬起不断细微颤抖的右手,伸出食指,用尽残存的所有气力与决绝,在自己左手腕脉处狠狠一划!
肌肤应声裂开,一道鲜红的细线迅速扩张,随即,殷红温热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汩汩涌出。
然而,流出的不只是血。
在那涌动的血珠之中,竟有两粒米粒大小、一红一黑、晶莹剔透仿佛宝石的奇异虫蛊,缓缓钻了出来!
它们吸附在血流之上,微微蠕动,散发着一种妖异而神秘的生命气息。
安碧如的脸色随着鲜血与蛊虫的离体,瞬间变得更加苍白透明,仿佛生命力也随之流逝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与眩晕,双手恭敬地捧起那对浸在鲜血中的子母蛊,高高举过头顶,递向赵元庆。
声音嘶哑破碎,却异常清晰:
“禀王爷……此乃,苗疆秘传……子母同心蛊。”
赵元庆终于放下了笔,目光落在她掌心那对诡异而美丽的蛊虫上,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愉悦的笑容。
“很好。”他颔首,语气轻松,“过两日便是清明。届时,你随本王去一趟相国寺。”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掠过她苍白的面容与腕间伤口,“便在那佛门清净地,了却此事,为你……种下此蛊吧。”
……
相国寺的春光,似乎总比别处更喧嚣几分。
桃李争妍,游人如织,多是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女,携伴同游,指点花枝,笑语晏晏,眼波流转间俱是明媚的欢愉。
暖风拂过,带起衣袂飘香,也送来断续的娇声软语,落入安碧如耳中,却只觉格外刺耳,与心头那沉甸甸的阴郁格格不入。
同是出游,为何旁人眼中是姹紫嫣红开遍,落入她心底,却似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灰翳?
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将这不合时宜的感伤强行压下,加快了本就恭顺跟随着的脚步,不敢离前方那玄色身影太远。
赵元庆步履从容,对周遭的喧闹春色视若无睹,径直穿过几重香火鼎盛的殿宇,走向寺院深处更为僻静的禅院。
早已有小沙弥垂首候在一处偏院的月洞门前,见二人到来,双手合十,无声一礼,便侧身引路。
院落清幽,古柏参天,将外界的繁华与声浪隔绝。
厢房显然是新近修葺过的,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桐油与石灰气味尚未散尽。
屋内陈设简朴,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正对门首的那尊新塑的鎏金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