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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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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轴“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一个睡眼惺忪的老门房探出头来,满脸不耐:“谁呀?这般时辰……”待看清门外立着的女子,他那双浑浊老眼倏然睁大,倦意一扫而空,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惊艳与淫邪之色,目光如同粘腻的舌头,在安碧如窈窕的身段与清艳的面容上来回舔舐。

他是王府积年的老人,自恃身份,并不如何收敛。

安碧如压下心头翻涌的强烈不适与厌恶,面上波澜不惊,声音清越:“烦请通传,苗疆安碧如,求见诚王殿下。”

老门房咂咂嘴,拖长了调子:“求见王爷?等着吧!”说罢,又贪婪地盯了她一眼,才慢吞吞缩回头去,门扉虚掩。

站在那冰冷的高墙之下,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模糊声响。

这条路,漆黑未卜。

真的……是对的吗?

……

赵元庆并未让她久候于阶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老门房便去而复返,将安碧如引入了这座幽深如海、甲第连云的大华亲王府邸。

穿过数重垂花门,绕过影壁回廊,最终停在一处书房前。引路的老仆悄然退下,只余安碧如独立于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书房阔大而幽深,临窗置一紫檀大案,背后是满墙顶天立地的乌木书架,典籍如山。

浓郁的沉香气息自博山炉中袅袅吐出,却依然压不住弥漫在空气中的、另一种更为隐晦而深沉的气味——那是权力久经熏染后,混合著野心、算计与无数秘密的独特腥气。

诚王赵元庆便坐在那大案之后。

他身着家常的玄色团蝠纹锦袍,未戴冠冕,只以一根青玉簪绾发,手中正把玩着一块温润莹白的羊脂玉珏。

见安碧如进来,他并未起身,只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里,有久居人上者的审度,有对美好事物本能的赏玩,更有一种黏稠的、仿佛能将人裹挟进去的热度。

“苗疆安碧如?”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惯于发号施令的沉稳,“圣坊之事,本王素有耳闻。宁仙子风仪绝世,剑术通玄,天下景从。安姑娘欲取而代之,难。”他指尖摩挲着玉珏光滑的表面,话锋微转,语气平淡却更显压力,“若说欲解苗民于倒悬,纾其困厄,阻其沦为鱼肉……那更是难上加难,几近登天。”

安碧如迎着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强迫自己背脊挺得笔直如竹,不让半分怯意流露:“民女自知前路艰险,孤木难支。故特来金陵,恳请王爷,借势一用。”

“借势?”赵元庆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将玉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清脆一响,“本王坐镇东南,执掌权衡,这”势“字,乃立身之本,安身之资。亏本的买卖……本王可从不做。”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钩,“安姑娘,且说说看,你又有什么,值得本王倾尽资源,鼎力相助?”

书房内气息陡然更沉。

安碧如虽天性聪颖狡黠,惯于周旋,但终究年少,面对这等在朝堂风云、人心鬼蜮中浸淫数十年的巨擘,那点灵动便显得稚嫩了。

更兼这屋内陈设华贵却压抑,沉香馥郁却滞重,无形中加剧了心头的紧绷。

一番对答下来,她虽竭力维持镇定,言辞间已不免有了些许磕绊。

“民女……愿为王爷大业,赴汤蹈火,竭尽所能……”

“赴汤蹈火?”赵元庆轻笑出声,打断了她的表忠,“这金陵城中,这大华天下,有求于本王、愿为本王效死力者,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安姑娘,你的”竭尽所能“,与他们的”肝脑涂地“,又有何不同?本王为何要弃那诸多选择,独独帮你?”

他缓缓站起,绕过书案,步态从容地踱至安碧如身前数步处停下。

高大的身影带来更直接的压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紧锁住她,声音也压得愈发低沉,犹如恶魔在耳畔低吟,每一个字都带着蛊惑与胁迫的重量:

“若要我助你,不是不可以。但本王的要求,向来简单,也向来……唯一。”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绝艳的面容与窈窕的身段上缓缓扫过,那其中的意味,已不言自明。

“那便是——你这个人。”

安碧如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冷凝。

她想到了各种交换条件,秘术、蛊毒、效力……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索要的,竟是她本身,是完完全全的占有与掌控。

“只要你点下这个头,”赵元庆的声音继续幽幽传来,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从今往后,本王便会全力支持你争夺圣坊之位,动用一切力量,达成你所愿。你的族人,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蛮夷“,他们会得到官府的正式册封与抚恤,开互市,免苛捐,甚至……若逢灾年,朝廷的济粮也会优先发往苗疆。”

描绘的前景越是光明,接下来的话语便越是森寒:

“但相应的,从此以后,你的生命,你的意志,你的荣辱,便不再属于你自己。你必须完完全全听命于我,视我的指令为唯一圭臬。哪怕有一天,我要你持剑指向当今天子,你也必须毫不犹豫地出手……安姑娘,这般条件,这般代价,你能做到吗?”

安碧如怔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神秘道人的话语再次回响——“敲门砖……存乎姑娘一心”。

原来如此,原来我自己,就是那块必须献祭出去的“砖”!

她是高傲的安碧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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