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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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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灌入,吹得残烛疯狂摇曳,几乎熄灭。他却头也不回,大步迈入殿外的黑暗之中。

然而,刚走出不过七八步,身后传来了极其轻微、却持续不断的衣物摩擦声和脚步声。

赵元庆脚步一顿,微微偏头,眼角的余光瞥见安碧如不知何时已挣扎着站起,拖着那身污秽不堪、几乎难以蔽体的破碎衣裙,赤着脚,一步一踉跄,却无比驯顺地、沉默地跟了上来。

她低着头,目光只盯着他靴子移动的后跟,如同麻木的影子,保持着不远不近、恰恰好的距离。

赵元庆脸上闪过一丝满足的冰冷笑意。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慢慢走近。

他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皮质项圈,黑色,闪着冷硬的光泽,前端连着一段同样质地的短链。

“嗒”的一声轻响,项圈被他随手扔在两人之间的青石板路上。

“戴上。”他命令道,声音在寂静的寺院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戏谑的残忍,“本王忽然觉得,这月色不错,正好……遛遛狗。”

安碧如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却没有丝毫犹豫。

她缓缓地、极其顺从地跪了下去,双膝触及冰冷粗糙的石板。

伸出颤抖的、同样冰冷的手指,朝着那项圈探去。

指尖尚未触及皮质表面,一只穿着黑色锦缎靴子的脚,带着不容抗拒的重量与侮辱的意味,重重地踏了下来,精准地踩在了她披散着乱发的头顶。

“砰!”

她的额头被狠狠按向地面,与坚硬的青石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尘土沾上她泪痕未干的脸颊,混合著之前的污迹。

赵元庆的靴底碾磨着她头顶的发丝与肌肤,声音自上而下传来:“给本王记牢了。从今往后,本王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再敢有任何”意见“……”

他顿了顿,脚下力道加重,满意地感受到掌下躯体的僵硬与颤抖,才缓缓吐出那最终极的威胁,轻飘飘,却重若千钧:

“……下一批送往苗疆的赈济粮船,会不会在江心”意外“沉没,本王,可就不敢保证了。”

夜风呜咽,穿过空荡荡的殿前广场。月光下,跪伏于地的女子身影,彻底凝固,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任人践踏的石像。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几乎窒息的胸膛,证明着残酷的生机,尚未完全断绝。

……

又是一年清明。

天光晴好,熏风拂面,吹得人骨子里都透出三分懒意。

相国寺前,早已是另一番人间盛景。

笑语莺声混着各色花果香饵的气息,将整个春日兜在其中。

“这”赏春会“,果然是名不虚传!”林三信手折过路边一枝探出的新绿,指尖还沾着清露,立于寺前石阶,极目望去,只见人流熙攘,衣香鬓影,真真是春光泼天,繁华入眼,不负“赏春”二字。

正自慨叹,忽闻山下传来连声呼喝,甚为急促:“闪开!闲人避让!”

声如闷雷,瞬间压低了周遭的喧闹。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只见一队甲胄鲜明、神情精悍的王府亲兵,手持长戟,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密集的人丛,护卫着数顶敞篷软轿,自山下疾驰而来。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几顶软轿前后相随,相距不过数丈,纱幔轻扬。林三本是随意一瞥,目光掠过中间那两顶轿子时,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倏然变了。

左侧轿上,端坐着一名女子。

她身着胭脂红遍地金宫妆锦衣,外罩月白缂丝披风,在这满目青绿浅粉中,艳得如同滴落清泉的一抹朱砂。

秀发绾作高髻,当中斜插一支金丝累珠龙凤衔珠步摇,灿灿生辉;耳畔一对碧绿镶金葫芦坠子,随着轿身轻晃,漾出温润的光泽。

雪肤红唇,眉目如画,一双眸子眼波流转,顾盼间似含情带怯,又似火辣大胆,将那“媚”字诠释到了骨子里。

她似乎也在观赏这无边春色,唇角噙着一抹柔婉笑意,眼风扫过之处,仿佛连空气都变得馥郁缠绵。

不是那许久未见、教人恨得牙痒又念得心头发慌的安姐姐,又是谁?

今日的她,较之往日更添了几分逼人的艳光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富贵权势滋养出的慵懒风韵。

身段婀娜,丰腴合度,在那华服包裹下起伏有致,只静静坐着,便已引得无数目光胶着难离,心旌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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