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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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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还有蕙卿的“金手指”。其实我不觉得这是金手指。她会讲故事,很会讲。因为她穿过去时是高三,智力巅峰期。她作文很好,所以她天然在这方面有天赋。

小时候,我堂哥会给我们讲游戏玩,就像过家家一样。我还记得他给我们讲奥比岛(你们玩过这个游戏吗?),我们每个人都是小奥比,他把初始任务讲出来,改成我们玩的游戏。我们完成任务,获得金币和经验值。攒到一定经验值可以升级,小精灵也会升级。我现在还记得他告诉我,我的小精灵升到二级,长出了一只翅膀时,感到非常非常开心。

现在想会觉得这些好无聊啊,但以前确实被这些深深吸引。所以蕙卿的这个“金手指”,也是我小时候的映射。

说回蕙卿。文训、庭风、承景,听了她的故事都会被她吸引,实则是低等文明对高等文明的仰望(可以想象成,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侵蚀了。因为蕙卿的故事很多是西方的)。

占据蕙卿,在某种程度上,不仅是占据一个女人,还是占据了象征更高阶文明的符号,尽管他们不知道那个高阶文明具体指向什么。

周庭风说“想去爱蕙卿”,有自我感动的成分。

爱,应该是有的。但对蕙卿的爱,从来不是排在前面。自己、权利、地位,乃至于承景,都是排在蕙卿前面。就像养了一群宠物狗,张太太是亲戚送来的,能帮忙管家,但是不是喜欢的品种,想送出去又不行,否则亲戚会唧唧歪歪。蕙卿是自己选的,很喜欢的品种,不仅提供情绪价值,还很聪明,教它1+2,它会汪三下(蕙卿管家),更重要的一点,它没有背景,只能依附自己。不像那只代表妻子的宠物狗(不好意思,这样的比喻很不适,但是一时想不到更好的比喻。我觉得在周庭风眼中,女人们就是他养的宠物狗。对不起,我本意不是想说她们是狗),他对它不好了,它就跑回亲戚那儿哭委屈,他就要被亲戚压力一下。蕙卿没有背景,娘家太弱,她只能依附他,连跑都跑不了。回到陈家,很有可能继续被卖。

周最初对蕙卿产生欲望时,我写了一句话,可惜因为审核删掉了:“眼睛要懵懵懂懂的,身子要柔柔媚媚的。灵要干干净净地傲着,肉。要放放。浪浪地受着。”

这句话紧接着一句是:“若蕙卿还是个完全不解事的处子,他未必有这番兴致;若她已是老练的妇人,又失了许多趣味。眼前这般,正好。”其实这两段话我就是想解构一下周庭风对蕙卿、对女人的态度。

另,这句话是我改的秋瑾女士《敬告中国二万万女同胞》中的一段,分享给大家:“我的二万万女同胞,还依然黑暗沉沦在十八层地狱,一层也不想爬上来。足儿缠得小小的,头儿梳得光光的;花儿、朵儿,扎的、镶的,戴着;绸儿、缎儿,滚的、盘的,穿著;粉儿白白、脂儿红红的搽抹著。生只晓得依傍男子,穿的、吃的全靠着男子。身儿是柔柔顺顺的媚着,气虐儿是闷闷的受着,泪珠是常常的淹着,生活是巴巴结结的做着:一世的囚徒,半生的牛马。”

这篇文里的女人,都是如此。一世的囚徒,半生的牛马,但她们“一层也不想爬上来”。蕙卿想爬上来过,失败了,被同化了,被拖下去了。就算是现在,可能也还有这样的人,受压迫而不自知。就像后来的蕙卿:他爱上我而我不爱他,所以我胜利了,我受的压迫消失了。我不仅不爱他,我还算计他的钱,所以我又胜利了,我受的压迫又消失了。(我想我有时候可能也是这样的人,需要不停反思)

女人,并不会不爱了就自动转为上位,也不会只要钱不要爱就胜利了。结构性的压迫不会因为不爱就消失,也不会因为有了钱就消失。蕙卿能做的,只有把反攻的矛头对准这些压迫的来源。但是她的觉醒是缓慢的,在生下承佑后,她彻底放弃觉醒了。(可以把这个当作一个拐。卖故事,蕙卿是一个因为孩子放弃回家的少女)

另有一点,压迫不仅仅是周庭风所代表的那类利益既得者带来的。在周庭风之下,还有别的压迫。

先阶级,后性别。高地位男性是婆罗门,高地位女性是刹帝利,低地位男性是吠舍,低地位女性是首陀罗,故此一层一层压迫下来。所以李太太既能压迫蕙卿,也能压迫文训。蕙卿杀人的顺序,是自下而上的推翻,是革。命,第一个是文训,然后李太太、张太太等人,最后是周庭风。但是生了孩子后,她放弃杀周了,她被最高统治者招安了,她成了宋江。

放弃杀周的原因,肯定是我作为作者怎么想的。

第一,周庭风作为一个各方面都已经成长完全的超级无敌封建家主,如果就这样被杀掉,有点可笑和荒谬。并且后面蕙卿是完全被吃掉了,她生了儿子,周也暂时没有别的女人,他们两个的生活还是比较和谐的。虽然周知道她的秘密,但是他不打算处置蕙卿,而是将她当作自己人。

我站在蕙卿的角度上,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要杀这个跟她共享权利金银的人,为什么要杀儿子的父亲。反而是承景,他后期对蕙卿的威胁,已经不仅仅是他知道她跟周通奸了,而是他与蕙卿有了新的秘密,且他威胁到蕙卿的儿子的地位,他会跟承佑抢资源,哪怕这不是承景的本意。而且承景很有可能会有自己的张太太、柳姨娘,那个时候蕙卿就是李太太了。

第二,这可能有点上高度了,但我写的时候确实思考过这一点。

如果把蕙卿当作首陀罗的象征,而周庭风是婆罗门,她杀掉他,那就是自下而上的革。命。

革。命一般发生在什么时候?

我答:生产力开始倒逼社会制度进步了,民智也正打开。

放在蕙卿身上,就是她要意识到她被周庭风压迫(开民智),同时,当下社会(周庭风)已无法满足她的生产力了。但其实蕙卿还没有走到这一步。未来会不会走到?不知道。蕙卿的故事,是结束,还是继续下去,是好,还是坏,我也不知道了。

其实我觉得以前读过的书,对我影响很大。写蕙卿时,我想到了曹七巧、想到了王佳芝,包括妻妾成群、白鹿原等等,我甚至还想到了洛丽塔。大家觉得跟金锁记像,我反思了一下,确实是有模仿的。而且我有刻意模仿影视作品里的转场,开头三个排比段,我想写出镜头由远到近、慢慢移动到主角身上的感觉。我还想试着用文字写出希区柯克变焦,哈哈哈哈,失败了。

并且近几个月我在做红楼梦的研究,需要重读红楼梦原文。

我朋友看了这篇文,跟我讲:“你这一看就是江苏老高考的人写的,红楼梦味很重。”

我:哪里重?

朋友:比如“碧纱橱”这个词。

诚然,我写的时候是意识不到这些的,有些东西记在脑子里,写的时候“脱口而出”了。这是我需要改进的地方。

好了好了,写得太多了,要收尾了。实际我还删了几千字,中间断断续续的,没想到还是这么多。希望大家不要介意我从文本后面走出来。说了这么多话,主要是因为写蕙卿也给了我自己很多思考:

我该怎样不被打磨,该怎样去反抗,该怎样保持初心,该怎样让我保持高考毕业时的生命状态?

接下来我就准备开新文了,写个符合市场、能入v赚钱的文,后面应该不会再这样讨论蕙卿了。大家的评论,我有看到,非常感谢。我想我还是躲在文本后面比较好,或许有一天会把微博也注销掉hhh,奇怪的心理。

最后想说的是,蕙卿是我创造的,是我的孩子,某些方面,其实她就是我自己。软弱、延宕、懒惰、虚荣,安于现状,也许有些反抗的意识,但是渐渐开始麻木。写蕙卿,也是写我自己。希望蕙卿能成为一个警戒的例子,警戒那些迷茫的女孩子,也警戒我自己,不要再麻木了。真实世界里的真实的女性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我也有很长很长一段路要走,希望我能一直走下去。

如果读蕙卿的故事让你感到不适,非常抱歉。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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