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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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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保研的学妹学弟们普遍素质很好,接了电话知道我是负责某某学校保研工作的,脱口而出“老师好!谢谢老师”,非常有礼貌。挂电话时也不停得“谢谢老师,麻烦老师了”。

其实我不是老师,我就是一保研上岸的老学姐。真正决定他们命运的,是那些教授们,我只负责传达教授们的决定。但他们只能接触到我,误以为我也能左右他们保研的结果。其实哪怕他们在电话里骂我一句,我也不会改变他们的推免结果。

回去路上,我就在想,为什么我会感到开心?除了被人尊重,还有别的吗?我邪恶地想了一下我自己,我觉得是因为我变得“重要”了,我有了一点点小权力,可以左右别人命运的小权力。

最初我干的活就是整理excel,核对新闻稿,等等。非常无聊,毫无技术含量。但这次任务里,我通知的是一群人的未来。所以他们每个人都对我异常客气,有的学妹甚至在挂电话时很开心地对我说:“谢谢老师,祝你天天开心哦!”

那个时候我在想,怪不得有人拼了命想往高处爬。爬得高了,世界都和颜悦色起来。打个电话都有人给你送祝福,且无关利益。莫名其妙,但我确实受用。(卑劣的小心思)

这个认知映射到蕙卿身上,我想可以稍微解释一下她为什么会追求权力。

(当然我觉得她的人生,也是她的选择。这个说法可能有些奇怪。但是在写作过程中,确实存在正文和我最初构思偏航的情况。我认为是角色自己的选择,不一定是我给她选的)

最后一件事是最重要的、近期对我影响最深的,发生在这篇文连载初期。

专业课,三十几人的课,只来了七八个人,老师有些生气,因为这学期我们专业出勤率一直都不高。

“你们这一届很奇怪,上课死气沉沉。不仅比刚入学的大一、大二要死气沉沉,好像比毕业班也压抑一些。”

之后整节课她都在跟我们几个人讨论这个现象。

老师认为是口罩三年的原因。因为我们这一届刚进大学就开始戴口罩,解封时差不多大三了。口罩影响了很多事情,考研保研、找工作……还有我们的大学生涯,从大一封到大三,几乎没有出省旅游,每一次离校都需要请假。当天回校只需要在辅导员那边请假,超过两夜的假,需要院里书记同意。

有同学提到,她母校当时每次请假只允许六小时,即使生病了也只允许六个小时。在外面呆久了,回宿舍时会感觉对不起舍友(奇怪的团体精神),舍友也会有些阴阳怪气。

也有同学说,朋友偷偷翻墙出校被处分,而教职工及家属进出学校却自由很多……

老师认为口罩三年对我们的心态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并且在解封后出现经济下行,持续地让我们感受到压力。她说经济是具有周期性的,十年之后经济或许又会慢慢好转,可是那个时候,我们已经三十岁了,已经有些晚了。

“我想它可能会磨掉你们的心气儿,你们三十岁时已经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像刚毕业时的你们那样去追求什么了。”

其实不仅是心气,身体机能也在退化,更不用说有些人感染过,留下后遗症。人智力、身体的顶峰,我一直觉得是二十多岁,错过了二十多岁的黄金期,再怎么有心气,身体也不一定能跟得上了。

八字上有青年运、中年运、老年运的说法,我一直很羡慕青年就开始走好大运的人。因为那个时候无论是身体、心理、智力都处在个体的巅峰阶段,相应地,也更容易做出成就、实现阶层跨越。

所以,那天的课让我意识到,古代会有同化、异化,现代未尝没有。

古代的封建压迫了“我们”,现在的这个时代、这个社会也在打磨我们。

很多时候并没有某个具体的人、物在压迫我,我也没有经历过霸凌,没有经历过那些非常不好的事,我的成长环境是比较轻松民主的,不穷,独生女,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比较宠我,我一直在较为平安顺遂地长大,口罩时期我甚至没有感染过,但我可能就是在这个长大的过程中,慢慢被“磨掉了心气”,慢慢感觉到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这有些恐怖,因为这是我无法抵抗的。越长大越觉得个体的渺小,时代的车轮轰隆而过,我只能被动接受。这已经是个非常民主平等的社会了,为什么我还是会觉得被“打磨”呢?

我有些弄不懂。我觉得很多事情太庞大了,愈发显得我渺小。

基因很庞大。爷爷奶奶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饮食作息几乎完全一样,可是今年我奶奶因为癌症去世了。爸爸带她做了基因检测,说是基因序列上少了一段(我记不清专业术语了,大概是这个意思),容易得癌。

贫穷很庞大。我刷dou音时经常会刷到一些可怜人,有的没有腿脚,有的头凹进去一块,有的父母生了重病,他们开直播,挂小黄车。不是我需要用的东西,所以我每次进去刷个礼物就走了。有次刷到一个中年父亲,看起来脸色不大好,穿了条裙子在大冬天直播跳舞,我就刷了六块钱礼物。后面发现六块钱就做了他的榜一。那会儿特别难受,他在那儿跳好几个小时,而我六块钱就做了榜一。后面dou音可能发现我比较容易花钱,给我推流的类似直播间也多了。那段时间刷几个视频,就会有这些人的“求助”,正好是在老师跟我们聊口罩三年的时期,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那会儿的心境。

那么,这些认知映射在蕙卿身上,注定她会被异化。因为她面临的困境比我的恐怖得多太多了。

蕙卿就是这样塑造出来的。

另外想说的是文训。他是三个男人里最真实的。

因为他是有原型的。原型很软弱,保护不了妻子,妻子遇到了很难评的欺凌,可他一点都不敢出头。具体的故事我就不讲了,那是别人的隐私。

不过,文训身上有他的影子。但是文训的软弱源于他的残疾,也没办法。而现实的男人倒是比我写的更令人作呕。

所以不用过分同情文训。他是蕙卿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可蕙卿挨打时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周庭风没什么好说的,他曾经企图用权力和金钱来消化这段关系、购买蕙卿的身体和心。所以会在蕙卿彻底不装了,直白地问他要钱的时候破防。

我记得前面有个章节叫博弈,其实两个人就是在不断争夺关系的主动权。周庭风用年龄、资历、地位来夺主动权,蕙卿是用道德、爱、包括跳车等行为来夺主动权,都在逼对方让步。但蕙卿还在赌周对她的感情,她以为自己赌失败了,所以放弃了、不装了、摆烂了,其实她赢了,周庭风破防了,轮到他来面对不被爱的现实了,而他好像已经离不开蕙卿的爱了。我的认知里,绝大部分人是需要爱的,需要一定的情绪价值,所以周会破防。他用钱权供养蕙卿,他们两个人都知道。蕙卿用爱供养他,他们俩都不知道。

(但是也不要给他赋魅。如果有一天我养的狗狗,突然对我爱搭不理,我也会抓狂的好吗?爱实在分很多种,我爱妈妈、我爱狗狗、我爱吃三文鱼,都是爱,但是程度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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